16. 费里亚伯爵(驻英国大使)致康布雷的西班牙代表

20日我向国王陛下去信的同时,将副本也发给了各位大人,21日女王通过一个仆人向宫务大臣霍华德送去一份急件,她违背了在发送前让我过目的承诺。当天我去见她,一进门她就对我说,她原以为我会在前一天来,因为我曾说过要和财政大臣共进晚餐。然后她让秘书拿来一份急件的副本,用英语告诉了我上面的内容。她声称,信函的意思是只有当法国人承诺六年内归还加莱及包括纽纳姆桥在内的周边地区,他们才会与其讲和;在此期间,请国王(菲利佩)指定仲裁者解决她和法国国王的分歧;在苏格兰的战争应当停止,还要交给她一些人质;她要诸位大人把这些条件当成是你们自己提出的,她还指示她的代表让法国方面看到,他们是完全以你们马首是瞻,这样法国人就会明白,他们不可能离间她和国王了。我想听听诸位大人对这封信是怎么看的,在获悉你们的想法之前,我不打算回应这个话题,虽然女王说这就是她所能做的最大妥协了,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还是觉得,如果有必要,我们应该再迫使她做出某些让步,不过,法国人大概会很乐意承诺归还加莱,然后以法国式的惯常风格履行诺言。

虽然在我给国王的信中,你们会看到女王表现的气急败坏,但我探听到,今晨吉多·卡瓦尔康蒂从法国归来,女王立即接见了他并谈了许久。吉多还带着一个瘦小的法国人,并给女王带来一幅肖像,她专注的看了许久,此外我就没有再打听出什么了。我希望明天能见到她,和她谈谈宗教问题,因为昨天下院已经通过决议将教会至尊权力给予英国君主。当时一些议员发表演说赞成,情绪极其激烈,以至于塞西尔需要安排一场辩论来审议这项罪恶的议题,然后法案就这么通过了。明天它会在上院表决,主教们和其他一些人准备宁死也要抵制,因为他们(异端)希望全国所有人都宣誓尊重该法案,那些不服从的人会像亨利王时代那样被当成叛国者。我看得出,这个国家正在飞速的步向毁灭,开始对女王不满的人已经为数不少。她满心期望自己能天与人归,但除了异端分子,没人愿与她为伍。

对统治者而言这是一种可悲的处境,在这里就更雪上加霜,因为这个国家被纷乱和不安折磨得太久了。

——伦敦,1559年2月29日

17. 阿奎拉主教所携来自费里亚伯爵的备忘录

为了提醒陛下英国的事态危及了陛下的利益,伯爵大人去年写于英国。尽管已故王后品质杰出,但她无能为力的状态,还有红衣主教(雷吉纳尔德·波勒)的不忠和诡诈,虽然后来才显现出来,但证据确凿,直接有违陛下的利益,并不同程度的损害了教会,由于这个原因,或许应该担心的事情如下:

关于佩丹科。

玛利亚·伊莎贝拉(未继位的伊丽莎白)的事。

留下如此多的教职出缺。

所听闻到的他的敌意。

如何处理去那里的仆役。

当他第二次回到英国,正如他所说,一切都糟糕透顶,我们所担忧的有损于上帝和陛下伟业的恶事都在发生;所有忠诚信仰天主教的人们,虽然埋怨王后和红衣主教,但主要归咎于陛下,他明明可以亲自掌控一切,却对他们的利益如此疏忽。

这些事务普遍严重失控:

玛利亚·伊莎贝拉的事。

关于枢密院成员。

关于佩吉特。

关于宫务大臣黒斯廷斯。

关于加莱总督。

被赦免的叛国者和异端分子。

国王陛下对王后陛下漠不关心;他们将她的疾病和死亡归因于此。

这个问题上必须补充说明天主教徒对陛下的支持,以及他们对他寄予的希望。

在整个英国,陛下没有一个真正忠于他的人,但天主教派明白,他们宗教的福祉和维护只能有赖于陛下的协助,他们也因此寄托了全部希望。他们清楚如果法国国王踏足英国,这个国家无论在世俗上还是信仰上就都完蛋了,因为他只想挥霍他们的资产,确保他们的臣服,丝毫不关心宗教和国家的福祉。

贵族之中,所有年轻人和大部分老人都受到了异端思想的感染,他们中很多都是法国国王的支持者,为他的利益服务。据信这些人有国务秘书、贝德福德伯爵、尼古拉斯·思罗格莫顿、彼得·卡鲁、M·格雷和梅森。伦敦、港城和肯特郡异端化非常严重。

这里必须补充思罗格莫顿的言论和塞西尔的决议。

据说,全国其他地区,连同少数主教,还完好的忠于天主教,因此总数上天主教徒仍然是多数。

自从王后驾崩,现任女王到来,事情就向着将宗教彻底毁灭的方向发展,为了这个目标,他们认为最好是同时与两位君主(西班牙和法国)保持友好,而不把自己绑在某一阵营。他们过于青睐这个策略,没有看到自己本身的虚弱,如果陛下就此撤出,让他们独自和法国人打交道,他们必然会像我们警告的那样被吃干抹净。

由此产生的邪恶会非常危险。

毫无疑问,他们无法单独面对法国人,因为国家没有资金,而英国人民既傲慢又不安,更重要的是已经被宗教所割裂,因此也很难从他们手中征缴。这个国家没有人长于战争,既不善管理也不善服从。

再者,这一年英国死掉的人数实在太多,某地通常能征召200个人的,如今只能找来40个,这在11月14日的信里曾经说过。

陛下得到的建议是,在这种状况下以开放的姿态与新任女王进行交流,因为她还沉浸在初登尊位的兴奋之中,从最初的两次接见中可以看出,她所有的这些行事思维和观念都更具随机性和独立性,难于预测,特别是显示出力图保持中立的迹象;鉴于这个原因,向陛下建议了与女王及枢密院协商的最佳策略后,伯爵决定在宫中缺席几天。这也让他有时间等待陛下和议事会商议后下达的指令。结果,女王派人传话,让伯爵经常去见她,她本人也变得更通情达理了一些,这一变化似乎是由于她希望改变双方交流的模式,后来也的确得到了证明。

陛下来信告知他对这些事务的决定之后,磋商就像陛下在信中获悉的那样,以各种适当稳妥的方式进行了下去,围绕着尽一切可能避免女王与其臣民结婚的目标,争取她的贴身侍女和大臣的支持。

1月14日以来,伯爵和她谈了三次,之后收到陛下的指示,伯爵于昨日晚间再次与她会晤,她答复道:

她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正如她一开始就暗示的那样。

她能够理解,联姻有利于她的荣誉和两个国家的防务,但她很清楚,只要继续维持与陛下您的亲密友谊,这些目标依然都能实现,这是她眼下所身负的最重要的义务。

她认为,陛下您与她姐姐的婚姻构成了联姻的障碍,而且直接断然的否认教皇有权力豁免,在以前她只是间接表达过这一点。

她的意思绝对不是希望苏格兰女王将来继承她的王位,伯爵说:

这只是因为人民不希望她嫁给一个外国人。

最后,有人对她说,陛下您会来英国短暂停留,然后直接回西班牙。她说这些的时候在哈哈大笑,好像能看穿伯爵内心的念头。她消息能如此灵通,仿佛看过陛下您的信一样。这应当引起警惕。

伯爵大人是这么回应的:

既然已经预见她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就干脆换个话题,完全无视她前面的言论,不作答复理解,留待以后再说,以便向陛下报告事情的进展,等待指令;只是我们须知,虽然伯爵敷衍过去没有接受,但她似乎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答复了。

陛下应当掌握女王的特点,众所周知,她很敏感,很在乎大众的风评,天主教徒对她厌恶,等等。

这些簇拥着她的异端分子们通过两个途径影响了她:第一是她从童年就接受的异端教育;第二是说服她相信,自身实力已经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对抗法国。他们对于罪恶的宗教改革抱有的希望让他们忘乎所以,看不到他们的中立意图和她对联姻的漠视将开启这个国家的变乱之门,事实上,要不是还有人对陛下未来将收拾这一切抱有希望,变乱似乎已经发生了。

国会在整个王国的层面上讨论和通过的议题:

关于女王合法性的公告。

关于教皇的权力,将该权力移交给女王的途径。

关于他们称作书斋的弥撒。(此处含义不明)

要求女王结婚的建议和她的回答。

她再次要求得到教会的什一税。(将初熟之果等宗教税权归还合并至王国君主法案于2月4日星期六在上院通过)

今年大斋期的布道由考克斯、卡珀巴契纳(戴维·怀特黑德,斯特赖普在《格林德尔生平》中提到,他和格林德尔、考克斯、桑兹、帕克和比尔都是1559年的斋期布道员)和格林德尔主持。

科巴姆一直很热心的从布鲁塞尔来信,积极得甚至有点过头,有必要让他收敛一点,伯爵大人因此同意承诺他一份津贴,不过具体金额还没有告诉他。女王已经答应把五港总督的职位授予他。

他的姐姐是北安普敦侯爵夫人,与女王关系十分亲密,在机会到来之时能为陛下出上力。

沃顿是科巴姆的朋友和亲戚,曾在这里写信回英国,让他们不要相信法国人和他们的承诺,并口头要求科巴姆也把这话带给女王。

钱应该立即足额的发给我们的津贴领取者。

听取了上述汇报之后,如果陛下还让我发言,我会告诉谈到伯爵大人指示我的其他各种事务;但不是直接来自于他。

以下话题必须更加充分的与议事会探讨:

与议事会讨论和平条约的议题。

与告解神父和大臣详谈有关于此的事务。

向沃顿和宫务大臣表达对英国宗教的痛心疾首,哪种方式较为可取。

首先需要报告阿拉斯主教阁下,关于葡萄牙大使的事。

女王向康布雷奇送出关于和约的急件后,伯爵大人会见她的情形,以及传达的信息。

这些会谈所产生的巨大影响。

向彭布罗克、财政大臣和罗伯特传达的信息。

之后向塞西尔、海军大臣和梅森传达的信息。

仔细推敲所有这些要点之后必须切切于心的事务:

应考虑到陛下对这些事所负的义务,根据这里的实际情况,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采取适当的补救措施。

思考如果没有这种补救措施,我们会碰上哪些值得担忧的麻烦与危险,首先是信仰上,然后是世俗上的。

船队的事。

文件背签:“委托阿奎拉主教与陛下讨论的事务之备忘录(1559)”

译者评论:至此信件不再是费里亚和国王两人的交流,费里亚给鲁伊·戈麦斯、阿拉斯主教他们的信显示,对于和谈,伊丽莎白终于打出了她的牌。英国改变了一直以来要求立即归还加莱的强硬态度,先做出和西班牙同一战壕的姿态,又对法国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以期最终收复加莱。这个策略基本上是成功的,实际上和约的确是按类似的条款签订了,只是八年后情况也的确如西班牙人预料的一样,法国人拒不履行按期归还加莱的协议。英国的宗教改革还在稳步推进中,亨利八世的《至尊法案》再次复活,虽然倾心天主教的英国人不像费里亚一厢情愿的那么多,但的确为数也不少,这一法案的确会带来很多动荡。
第二篇是阿奎拉主教赴尼德兰见国王所携带的备忘录,内容比较散乱,基本上把几个月来费里亚的外交工作做了个总结。 西班牙人对红衣主教波勒的指责,有点类似人们对当年沃尔西红衣主教为亨利八世的宗教改革开启了方便之门的评价,这些教会高层疏于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醉心权力和敛财,却又大权在握,破坏了教会的民主机制和群众基础,以至于后来君主可以趁势为所欲为,而遇不到什么像样的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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