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深渊#是我在2017年新开的故事系列,每周五更新,不定期加推。这个系列主要深度介绍一些比较著名的案件,包括一些尚未破获的悬案,所有内容均为非虚构作品。这是本系列的第02篇文章。

*警告*

本文含有大量暴力内容,可能让人感觉不适,请慎重阅读。



佐世保是日本国一个著名的城市,属于长崎县管辖。二战期间,它曾作为军港使用,战后则是美军舰队的基地所在,因而在很多历史书上都曾提到过它。不过,我们今天要说的,和海港、军舰并无关系,而是两个少女做下的诡异血案。

第一个案子,在通常称为“佐世保小6女児同級生殺害事件”(Sasebo Slashing),发生在2004年。

案发当天(2004-06-01),佐世保市立大久保小学校里,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差别。这家小学里当时共有147名学生,分为7个年级(含一个予备班),所以六年级的孩子,就是学校里年长的学生了。

校园外景

当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某老师走进六年级的教室,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11岁的“女孩A”神情诡异,而且衣服上明显沾染了大量的血迹(根据日本国法律,不公布未成年犯罪人的姓名,所以媒体用“少女A”来称呼她)。老师再仔细一看,教室里还有个位子空着,那本来是12岁的女孩御手洗 怜美 (Mitarai Satomi)的。

该老师立即报告了校方,校方遂组织力量查找——没多久就找到了:御手洗 怜美被发现躺在一间空的教室里,地上是一大片血泊。救护车赶到后,直接就宣布了她的死亡。

死者生前照片

而御手洗怜美的死因也很清楚:在她的颈部右侧,被人用锐器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深及血管,造成了颈部动脉的大出血,在很短的时间内即死亡。

这种外伤是非常可怕的:人的动脉一旦破裂,心脏产生的血压会让血液疯狂的飙出,俗称“血箭”;而颈部动脉负责给大脑供血,无法压迫止血。颈部动脉破裂后,大概1分钟之后,此人就会瘫倒在地,大约十分钟内,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死亡。一句话,颈动脉被划开,除非外科医生就站在旁边并做好了手术准备,否则基本上就是没救了。

很自然的,警方怀疑“少女A”是凶手,否则她身上的血迹从哪来的?她被带回警署接受调查,很快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她啜泣着说,“我很抱歉……我犯了一个大错。”她还供认说,作案工具是一把裁纸刀。

随后的现场勘察和检测,证明了少女A的罪行:她身上沾染的血迹,就是属于被害人御手洗怜美的。再加上那段时间里,学校并无外人出入,几乎不可能有第二种解释了。

然而,一个11岁少女持刀杀死同学,这事听起来实在太难以接受了;而最令人困惑的,当然就是作案的动机。少女A解释说,在案发前几天,御手洗怜美在一个网上聊天时里,嘲讽她的身材偏胖(一说,是嘲讽她的新发型),还说她善于巴结老师,这让她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这才狠下杀手的。

此案一出,日本国上下都很震惊,媒体也纷纷跟进报道。其中一家电台,在节目上公开展示了“少女A”所绘制的几张漫画:

本案凶手所绘的漫画

然而,正是在这个展示的过程中,无意中露出的一幅漫画上的署名“辻 菜摘”。紧接着,同年6月18日,在日本国著名的社区网站“2channel”上,有人也公开了“少女A”的真名就是辻 菜摘(Natsumi Tsuji),并公开了她的照片。

疑似 辻 菜摘在案发时的照片

实际上,这事也不难搞清楚:她们有那么多的同班同学,肯定都知道“少女A”的真名,回到家里一讲,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哪可能彻底封锁得了啊?(不过,日本国司法机关从未正式确认过“辻 菜摘”这个名字,因此,本文中依然用“少女A”代指本案凶手。)

当时日本国的法律规定,14周岁以下的人,一律不承担刑事责任,而少女A作案时才11岁,当然就不需要承担责任。然而,本案的作案手段特别冷血,毕竟是一条年轻的生命陨落,法律也必须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回答。

经过讨论后,法院宣布,少女A患有阿斯佩格孤独症(Asperger syndrome,表现为难以和他人交流、不愿意融入社群),其心智受到了一定的干扰;再加上她当时并未达到最低刑事责任年龄,依法不能判刑,改为送少年儿童感化院接受教育。

于是,少女A被送往位于栃木县 (Tochigi Prefecture)的一家感化院,接受为期两年的教育改造;但2006年,法庭认为她的改造计划并未完成,又延长了两年,到2008年才将其释放,此案到此算是走完了法律程序。

然而,日本民间对于此案,却一直有很多争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个11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想到用刀子去伤害同学,还是割喉这么残忍的手段?一种解释是,少女A之前沉迷于一个叫做“红色屋子”(Red room)的Flash小游戏,或许就是受到了其中暴力、血腥成分的启发,但毕竟玩过那个游戏的人很多很多,也并没有很多人去杀人啊。

还有媒体报道说,少女A在案发之前,沉迷于各种连环杀手的案件报道,特别是著名的“开膛手杰克”一案(参见果壳谋杀日历8月31日的介绍),或许就是其犯罪意识的启蒙。这种说法显然也缺乏依据,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有许许多多的青少年喜欢看侦探小说和犯罪新闻,难不成都去犯罪了?

此外,媒体还公开了一张“少女A”自己绘制的“个人主页”。她所喜欢的明星叫做平原绫香(《威风堂堂》的原唱歌手),在“将来的梦想”一栏,她写的是“小说作家”,没想到还没动笔呢,自己就成为了犯罪史上的一部分……

少女A绘制的一张“个人主页”

后来,还有一张照片被传到网上,据说是受害人所在班级的一张大合影,发帖人特意用箭头标出了受害人和凶手:

受害人(绿色箭头)和疑似凶手(橘色箭头)参加的合影

本来吧,这张照片也没什么,但不知道为啥,一个奇怪的现象就产生了:照片上的疑似凶手,穿了一件蓝色的卫衣,上书“NEVADA”字样:

集体照的局部放大图

有好事者就发明了一个称呼,将“少女A”称为“Nevada-TAN”(tan据说是和-chan的意思差不多,意为“小”、“酱”之类昵称,此处感谢果壳网友@遁墙失败年糕炭 指出)。

这张照片,在日本国内还带起一波热潮,好些美少女留上和少女A类似的发型,穿上有“NEVADA”字样的连帽衫,摆“剪刀手”的姿势并拿着裁纸刀自拍,COS-PLAY 本案的“少女A”,甚至还有人以此为蓝本拍摄了短视频、画了漫画,也算是一个奇怪的影响吧,不知道日本人想些啥呢……


两张COS-PLAY“少女A”的照片(均非少女A本人)

2010年,在日本国的网上,一张据说是她本尊的照片传得很火爆,又再次勾起了公众对这件陈年往事的回忆。

疑似成年后的“少女A”的照片

当然,这张照片的真实性一直没有能够证实。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少女A”已经长大成人,领取了中学毕业证书,但之后是升学还是工作,也就无人知晓了。 而少女A的作案动机,只能说至今依然成谜。

此外,还有不少人在媒体上公开呼吁,再次下调刑事责任年龄(日本国刑法最初规定的是16岁,后来在“神户儿童连续杀伤事件”之后才降为14岁),以适应社会发展的实际,但未得到议员们的支持。

第二个案子,依然发生在佐世保,但嫌疑人的年龄比“少女A”大一些,已经念到了中学,所以被称为“佐世保女子高生殺害事件”,其手段的惨烈程度和社会影响,都比上一个案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该案,发生在“小学6年级女生被害案”十年之后的2014年7月26日。

案发当晚,一名女子电话报警,称自己的女儿白天出门去同学家,然后一直未归,电话也联络不上。

警方介入之后,发现此案相当好查:失踪的女生叫做松尾 愛和( Matsuo Aiwa,时年15岁),去拜访的同学也是有名有姓(同样依照日本国法律,不能公开该同学的姓名,姑且称之为女生B吧),所以人不见了,去同学家找找不就好了?

面对警察,女生B坦然的承认:没错,是她杀死了松尾爱和,并且把她“解剖”了。

松尾爱和生前照片

警方听到这话也吓了一跳,但凌乱不堪的屋子里,有一股刑警们都很熟悉的气味:那就是尸体所散发出来的特殊气味。

警方法证人员在现场勘察

经过搜查,警方很快在屋子里找到了松尾爱和的遗体。正如女生B所说的那样,遗体的头部和左手都被切了下来,腹部也被剖开,一些脏器被取出,都整齐的摆在一张床上,场面非常惊悚。此外,警方还找到了一些疑似作案工具的东西,比如一把锤子、一把锯子。

不消说,女生B被警方当场逮捕。

警方查明,逮捕当天,女生B正好过16岁生日,因此,案发时她只有15岁,符合日本国法律规定的“未成年人”的标准,所以未公开其姓名和照片。她和被害人松尾爱和是同班同学,平素关系据说还不错,并无什么深仇大恨。

那么,女生B为何又要杀死松尾爱和,甚至还要如此残忍的分尸呢?

女生B的回答,非常简单,但让听者都觉得后背发冷:

“因为我想杀个人。我自己去买的工具 。全部是我一个人做的。”

警方开始也不相信这种解释,谁会平白无故的就想杀个人呢,好玩啊?但调查下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首先,女生B的母亲案发1年前病逝,父亲再婚之后,女生B就逼着父亲和继母搬到继母家去住,她一个人住在自家的公寓里,有了充分的自由,可以从容的完成作案。

其次,有证人证明,她曾用金属水管追打过继母,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再者,有证人证明,她曾经杀死一只猫,并试图将其解剖。在其住处,警方也发现了大量有关人体解剖学的教科书。

法医尸检证实,松尾爱和是被人用钝器打击了头部,然后再用绳索状物品勒死;随后,她的遗体被人胡乱的肢解,这些都符合女生B的交代(她交代说,是用一根牵狗的带子勒死了受害人的)。

最令人遗憾的是,在案发前几天,女生B的父母,已经觉得她的情况不对,想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但电话联络长崎县儿童咨询中心时,一名医生回答“已经下班了呢,请白天再来吧!”双方遂商定过几天再送女生B去治疗,未曾想还没来得及治疗,悲剧就已经发生。 实际上,在案发前一个月,一名心理医生就曾电告女生B的父母,女生B的状况相当危险,在小学时就曾试图在同学的水杯中投毒,如果不处理会很危险,但这一警告并未起到作用。

2015年,该中心被法庭裁定在女生B的治疗上未尽到妥善照管的义务,承担有一定罪责。

此外,案发当日,曾有人在“2channel”网站上发帖,晒出了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结合案发现场的照片来看,这个发帖人很可能就是女生 B。不过,这种说法并未得到警方证实。

图:疑似凶手自拍的照片

最终,女生B被裁定缺乏自我控制的能力,被送往医院强制医疗。

同年10月5日,女生B的父亲在家中上吊自杀,留下遗书向松尾爱和的父母谢罪,颇令人唏嘘不已。

还有人认为,女生B的行为,是受到了著名电影《大逃杀》的影响,但这种说法依然无法考证。

总之,日本国青少年对于这两起谋杀案的态度,恐怕都还是有点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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