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阿奎拉主教致国王

6号我收到了陛下上个月26号的信,命令我拿回亨利国王的金羊毛骑士团项链,派人送到根特。信件延误,加上英国人花了一段时间才决定把项链给我,因此我到现在还没发出。他们还给了我一件骑士团的斗篷,我会一并寄出。

我也收到了陛下写于9号的另一封信,指示我在唐•胡安•德•阿亚拉抵达以后的行动,如果没有法国国王的意外死亡(女王今晚刚刚接到消息),我会遵照执行,但如今唐•胡安大概会认为最好暂停行动,直到从陛下那里得到新的命令。女王现在高兴得心花怒放,她立即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皇帝的大使。

昨天我和这里的一些法国人聊了聊,他们承认,苏格兰的状况失控了。他们的消息说乱党进攻并拿下了圣约翰市(珀斯),全国都沸腾起来,摄政太后只能龟缩一隅,等待救援。现在问题不是信仰争议,而是叛乱,国王这一去世,想要援助很困难,特别是涉及宗教事务,如果让他们继续为所欲为,状况就会变得越来越糟,不可收拾。我不禁要告诉陛下,许多虔诚的英国信徒和精通公共事务的有识之士都对女王竟然能毫无阻碍的推行她的政策而惊讶万分,它们堂而皇之的祸害着信仰和邻国。六个月以来,她恢复了异端信仰,鼓励它到处蔓延,其势汹汹的收复着它过去的岁月里失去的所有阵地。我知道,陛下的议事会肯定会充分讨论这个问题,我只想冒昧的说一下我之所见,以便让陛下了解这里人们的想法。以前,他们期盼陛下能伸出援手,但近来他们转而指望法国国王了。现在,他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似乎担子又全落到了陛下您的肩头,但同时,他的死也大大的方便了我们的拨乱反正,因为这个国家如今就只剩下天主教徒和异端的对立,没有其他党派冲突了,现阶段没有人会寄望于新的法国国王,陛下您是正直者的唯一希望,卑劣者的梦魇,只要我们不让他们有时间聚集起来,削弱天主教派。我祈求陛下原谅我的离题,但由于我经常从很多人那里听到这样的看法,我认为应该向您汇报,否则我担心我就是在对陛下失职了。我尚无法获得沙泰勒罗公爵的更多信息,但塞西尔时不时外出旅行,而且并不会去他宣称要去的地方,详情无人知晓,这让我怀疑,公爵就离我们不远,如果他藏在多佛尔城堡,我不会惊讶,那里的总督是伦道夫的内兄(詹姆斯•克罗夫茨爵士),我估计他会陪公爵一起过来。我不敢问得太细,以免引起女王的怀疑,那样不合适。皇帝的联姻谈判没有新进展。皇帝陛下给女王写了封非常善意的信,说能与她联姻会感到心满意足,并再次表示愿意提供帮助,为了处理其他事务,他想再派一位大使过来,同时现在这位也会留任。女王对此很高兴,但对联姻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回答。

上周五,他们罢免了约克大主教和伊利主教。伊利主教对培根说,如果女王继续被小人所左右,她和她的王国都将万劫不复。

在爱尔兰,德斯蒙德伯爵和克兰里卡德伯爵之间爆发了一场战斗,死伤惨重,克兰里卡德被对手俘虏了。

——伦敦,1559年7月12日

46. 阿奎拉主教致国王

我确信,女王知道法国国王在搞阴谋,打算夺取英国,我从某些迹象推测,伊利主教可能牵涉其中。然而,这里什么事都没法下定论,佩吉特正被怀疑,如果属实,他麻烦就大了。他们觉得(法国)国王的死让他们脱离了危险,为了不引起骚乱,他们在知道陛下回到西班牙以前,暂时停止了倒行逆施。他们始终担心这里的天主教徒会获得援助。因此等到9月,很多人都会被抓去审讯。

我听说兰达夫主教(基钦)的态度正在动摇,他是个贪婪的老家伙,没多少学问,恐怕他可能会宣誓,因为最近他又穿起了主教袍。我听说这个消息,派人去看他,尽我所能的安抚他,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屈服了。其他主教都很坚定,各自被禁足在指定地点,愈加对陛下您寄予厚望。

——伦敦,1559年7月12日

47. 阿奎拉主教致国王

几天前,这里来了一个穿着俗家修袍,自称叫罗德里戈•格雷罗的慈爱圣母会的托钵修士。他来找我,想让我相信他是从西班牙来的,我观察此人其他表现都很虚伪,觉得他很可疑,我便把他打发走了,想看看他要干什么。我听说他跑到宫里,经常与塞西尔谈话,于是我努力打消了他的疑虑,让他再来找我谈谈,昨天他来了,向我表明了他的身份,并说他对很多事情都心怀不满(他的话错误百出,不着边际,我就不在这里重复了),来这里想要投靠异端,他还说,虽然良心上他并不想当异端,但为了生计他不得不如此,因为他们会给他一个牛津大学的教授职位,他能教书谋生。我对他很和蔼,把他带到使馆,他表示,他们修会的总会长和省会长都与他为敌,如果陛下能给他一份担保,不让他们处罚他,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并且能给他一份无论在巴塞罗那、格拉纳达还是巴利亚多利德都会拨付的永续年金,他就会按陛下的命令回西班牙。我答应他会将此事报告陛下,并说服陛下接受他的要求,避免他步入歧途,变成异端。他很满意,稍稍放心下来。我不了解此人,但我认为他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他留在这里,因为他会在牛津大学组织起一个西班牙人的学院,吸引陛下领地内的所有坏分子聚集一堂,给上帝和陛下的事业造成严重伤害,因此我请求指示。

——伦敦,1559年7月12日

菲利佩二世亲自批示:

立即回复主教,他可以答应这个罗德里戈•格雷罗修士的任何要求,如果他要担保,我会给他开一份非常完满的担保。问他愿不愿意到我的舰队来,搭船一起走,如果不愿意,只要他一抵达西班牙,他的要求就会兑现。简而言之,用这种方式把他引到西班牙,主教如果觉得合适,可以对他出示我的信。

48. 阿奎拉主教致国王

唐•胡安•德•阿亚拉昨日抵达,听说了法国国王的死讯,他认为在他向女王履行使命前,最好先等待陛下的命令,他为此给陛下您写了信。这位信使是皇帝的大使所派遣,去通知他的主人,女王告诉他,维滕贝格公爵(即萨克森-维滕贝格公爵)已经和法国结盟,收了法国国王的钱,如果皇帝要发动战争,收复声索的帝国领土,他会加以阻挠。大使建议皇帝不要相信公爵的花言巧语,也别把他派到法国去当大使。

女王派了托马斯•查洛纳到陛下那里当大使。他很快就会启程。

——伦敦,1559年7月13日

49. 国王致阿奎拉主教

我在一封单独的信里写了对关于罗德里戈•格雷罗修士的答复,我故意写成能让你展示给他的样子,通过它说服他无论如何要离开英国去西班牙,避免发生你所指出的他留在英国所造成的困扰。他在谈话中意图表示的越少,就越有必要让他离开,最好是劝他搭上舰队的行程。如果你没法诱使他搭船,你必须尽一切可能把他弄回西班牙,如果他说没拿到文件他就不走,你就告诉我,我会把文件寄过来给他。不要让他因为这个藉口留下来,请你务必尽到最大的热忱和勤勉,以你的智慧和经验把这件事处理妥当。

如果你能详尽记录下与他谈话的所有内容,特别是他可能谈到为何要去英国,目的何在,那也很好。把记录分开寄给我,这些信要和需要我回复的其他事务的信分开发送,此事的性质严重,这样做很有必要。(无日期)

50. 国王致阿奎拉主教

我看到了你告诉我的有关罗德里戈•格雷罗修士的事,所有要求我都批准,听到他愿意去西班牙,我很高兴,我们已经下令,无论他居住在巴塞罗那、巴里亚多利德或格拉纳达,都会被给予终身收入,还有一份特许豁免,这样他们修会的总会长和省会长都不会惩罚他,或了解他的行为了。能把他的诉求传达给我,你做得很好,他能以一个分所应为的明智和虔诚的基督徒身份去西班牙,我会很欣慰,我愿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会不让总会长和省会长调查他或知道他的经历,也会给他一份体面、充足的收入,无论他选择卡斯蒂利亚或安达卢西亚的哪里居住,你可以以我的名义答应和保证这些条件,并敦促他来搭上我的舰队,它们即将护送我去西班牙,我会给他一个铺位和旅途中的所有必需品。如果他想要我开一份秘密指令,把他从他的敌人手中解放出来,并给他一份营生,请你告诉我,只要他抵达这里就会开给他,或者马上给你寄去。如果上帝保佑,我会在八月启程,让他立即过来会合,越快越好。

——根特,1559年7月17日

51.费里亚伯爵致阿奎拉主教

您12日来函已收悉。虽然我知道陛下已经命令执行议事会商定的的方案,但我没看到相关派遣,我马上打算去宫里,看看阁下您的私人事务究竟有没有进展。我们让国王累倒之前,您无论看到什么情况,都不用感到惊讶或气恼,因为事情无论大小,他还没处理,就会预料到自己要筋疲力尽。对西班牙之旅再也没什么好的理由可讲了,因为如果世界本身要分崩离析,去那儿也不会改变什么。我希望我妻子不用去看望女王,能尽快过来。看到陛下对英国事务的处理方式,我也没法谈什么了,甚至连想不愿意去想。

——根特,1559年7月18日

52. 国王致阿奎拉主教

12、13日的信已收到。你对英国事务的汇报做得很好。在附上的一封信中你会看到法国国王的死讯,消息到得迟了,你可能已经听说,但我还是把它发给你,让你能准确了解所发生的一切。

感谢你对英国事务提出的见解,我会仔细考虑这些问题,以便采取一个在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适用的最佳策略。我对此毫不担心。

至于你和唐•胡安•德•阿亚拉提出,现在法国国王已死,他还要不要执行我们派他去见女王的使命,我们深思熟虑后决定,现在其实更有必要,法国国王的死远不是罢手的理由,相反却是履行我们下达给唐•胡安的指令的绝佳良机,因为正如你所知,新国王(弗朗索瓦二世,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的丈夫)的继位,伴随着他通过妻子对英国王位的主张。如果女王和她的党羽看到这一点,应该能让他们疑虑重重,因此我命令这个信使立即返回你那里,指示你一收到此信就马上和唐•胡安一起进宫,按照此前我们信中说所说的执行,你的协助对他来说可能是不可或缺的。我也给他下达同样的命令,请转交给他,并让他立即执行,事后详细报告我女王是如何因应的,这个信息我必须了解清楚。

皇帝的大使报告他主人的有关维滕贝格公爵的情报似乎并没有多少根据,但你把所有信息都知会我是可取的。苏格兰的事务你也要如此,尝试获取一些可信度高的消息。

我还不能决定你的事情,但就会有结论。同时,我已经命令给你寄去1000克朗。这次机会可能能成功,如果不能就等下一次,免得耽搁了唐•胡安的使命,让他立即执行我委托的任务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根特,1559年7月18日

53. 阿奎拉主教致国王

我已经对这个女人不抱任何希望。她对她不稳定的权力基础深信不疑,只会在将来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打她出生以来,就一直被灌输着对我们信仰的仇视,她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毁灭它,因此在宗教问题上她已经无可救药。就算陛下您对她掏心掏肺,正如您以前所做的那样,她也永远不会更现在更友善,而如果她有能力,她今天就会在陛下您的全部领地内广泛散布异端,毫无愧疚的把他们全煽动起来。 此外,她(从养大她的意大利异端修士们那里学来)的修辞极为闪烁狡诈,跟她交涉是世界上最困难的时期。她所有的一切尽是谎言和自负。

——7月27日

译者评论:法国入侵警报解除,伊丽莎继续我行我素的推进英国宗教改革。但情报战线上的斗争还在激烈的进行着。这几封信除了对一个叛逃的西班牙托钵僧的处理意见,其他关键意见的交流都相当隐晦。有必要西班牙宫廷的英国战略稍作梳理,才能看出其中脉络,菲利佩二世如信中一味以劝说为主的表现,属于绥靖派;在尼德兰诸位幕僚以阿尔法公爵为代表属于施压派,他们对英国事务有比较深刻的认识,不指望伊丽莎白在宗教信仰上改邪归正,却也不想过多介入这个统治很困难,却没什么资源的国家,只要它不与西班牙为敌就能接受,因为意大利战争的前例,他们反对和法国联合进攻,反而把法国军事威胁当作向伊丽莎白施压的筹码,也不赞成西班牙单独行动,但是他们认为有必要让国王继续坐镇尼德兰,并维持舰队以保持压力,备不时之需;费里亚伯爵和阿奎拉主教都是主战派,他们私底下的交流中,完全不认为国王对伊丽莎白的不断劝说能起到任何作用,相反只有坏处,费里亚伯爵对国王拖延不决的满腹牢骚正出于此,他们认为《卡托-康布雷奇和约》签署后法国放弃和土耳其的结盟,少了一个敌人,亨利二世去世又让英国天主教徒只能指望西班牙,因此武力解决英国问题是最佳选项,即使不搞军事入侵,也要玩阴谋除掉伊丽莎白。信中主教的私事一方面是入侵计划,另一方面就是传闻中对伊丽莎白的毒杀。但是,国王一味绥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是钱的问题,6月底,尼德兰的财政委员会告诉国王,不要指望再从尼德兰征收到更多钱,7月13日,西班牙的摄政胡安娜又来信明确表示,1561年的税收都已经抵押出去还债,不可能再送钱过来,为了打消国王的幻想,她甚至把贝拉斯科博士派来亲自说明西班牙紧迫的财政状况,因此国王最终只能回西班牙帝国的金融中心巴里亚多利德,亲自整饬财政;另一方面,西班牙与土耳其和谈失败,菲利佩想乘着土耳其失去法国港口补给的机会“掂量一下土耳其军队的分量”,米兰总督塞萨公爵在怂恿他,西西里总督麦迪那塞利公爵和医护骑士团团长让•德 • 拉 • 瓦莱特更是在6月直接呈报了一份极具吸引力的远征的黎波里的战略计划,这么一来,英国只能先放一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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