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竹木板年画,产于四川绵竹、夹江等地。这种以门神为主的年画宋代年间就已经非常兴盛。绵竹木版年画呢偶然非常广泛,不仅构图完整、任务夸张变形,其古拙流畅的线条和艳丽明快的色彩作为标志性的艺术风格被保持至今。绵竹木板年画以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身份,成为中国著名的木板年画。

走进绵竹的年画村,看着那已被黑墨浸染的清代年画版、闻名蜀地的竹纸、五彩艳丽的颜料盘,喜庆热烈的年画和年过古稀的传承者,在美丽的背后,透着难以传承的乏力感。老艺人不曾悲观,依旧自我的起稿、刻板、印墨、施彩、印花,一张又一张,一遍又一遍。



寻根年画

在绵竹,年画最早的诞生源于宣传道教教义的需要,在道教传说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神仙严君平便是绵竹人,因此绵竹也有了福地之称。其《赵公镇宅》便是主要的代表。

《赵公镇宅》

赵公,相传姓赵名公明,又名赵玄坛。为道教所供的财神。有驱雷役电,除瘟禳灾,买卖求财的本领。其像黑面浓须,头戴铁冠,手执铁鞭,身跨黑虎,又称“黑虎玄坛”。将赵公绘成画像,贴于门上,有驱除邪神,财源广进的祈福之意。赵公也是众多年画形象中,广受喜爱的神将之一。


据《续编绵竹县志》记载“绵竹年画远在明代已有相当成就……当时四川泸州及陕西蒲城地区已贴过内容喜庆的绵竹年画。”又据北宋御史赵卞所著《成都古今记》写到当时成都的几个市场:“正月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其中“桃符市”的年画多由距离成都较近的绵竹、夹江等地的年画作坊提供,以门神为主体的宋代年画已很兴盛。

在年画漫长的发展史中,清道光年间尤为鼎盛,期间最受瞩目并流传至今的要数拥有四川的《清明上河图》之称的《迎春图》。它是清代年画艺人黄瑞鹄受绵竹富商之聘,历时一年多完成的彩绘年画手稿,大致分为迎春、报春、游春和打春四个部分,内容丰富。但是令人无比扼腕的是,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一批藏于绵竹文化馆的明清时期木刻版,被当做薪柴用于生火取暖,大量极具历史意义的年画素材付之一炬。无数精美的杰作,我们无缘得见。



年画工艺

起稿、刻板、印墨、施彩、印花,一套行云流水的过程,一张喜庆艳丽的绵竹年画便呈现在观众的面前。绵竹木版年画内容广泛,具有构图完整、人物夸张变形、线条古拙流畅、色彩艳丽明快的独特艺术风格,而其中最为精髓的部分便是手工彩绘。

手工彩绘不同于雕版套绘,通过画师的纯手工上色,可以让画面的颜色更加多样,色块与色块的衔接自然柔顺,画面的呈现也更栩栩如生。正是这一道工序,让绵竹的木刻年画得到升华,成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手工彩绘

手工彩绘是制作绵竹年画的重要手段。绵竹民间艺人有一套完整的经验,其口诀是:“一黑二白三金黄,五颜六色穿衣裳”。“一黑”即先印黑线版,“二白”是用白粉填手、脸及袖口、靴底等处,“三金黄”是用透明的金黄色涂铠甲、头盔以及其它金属装饰部分。“五颜六色”指桃红、洋红、黄丹、佛青、品兰、品绿等色。可见颜料和笔是彩绘成功与失败的关键所在。

印墨
印墨
手工彩绘


雕刻画版:

绵竹年画的刻版分为阳刻和阴刻两种。阳刻是绵竹年画的基本刻法,一般年画都采用阳刻,犹如篆刻中的“朱文”。用斜口单刀,以刀向木,直刻下去,深度在半厘米以上。为了在下一步的印墨过程中保证纸面干净,刻板时都要保留木版的四个角。阳刻的画面白多于黑,以白为主调,印出线版后手绘上色,称为“红货”。阴刻版的线条凹陷入木,犹如篆刻中的“田文”。阴刻的画面黑多于白,以黑为主调。用烟子(黑色)或朱砂捶成拓片,称为“黑货”。

南派北派

又称南路和西路。南派(南路)主要以平桌为案坐着作画。其年画内容以文官三毛门神、侍女斗方为主,兼作四毛、花对、水墨,构图完整细致。其色彩鲜明丰富,独创水墨门神、花对。风格秀丽明快,典雅。北派(西路)主要以墙壁为画案站立作画。其年画内容以武将大毛门神为主,兼作中堂,条对等,构图夸张变形,色彩厚重,明快大方,风格自然纯朴,严肃而不失大气。印金、勾金堆粉工艺画龙点睛,明展明挂层次分明,装饰性强,在绵竹年画中独树一帜。



年画传承

近年来,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正越来越多的得到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也受到了国家和社会的大力关注。而绵竹木版年画在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对于此,绵竹年画博物馆馆长胡光葵先生表示深深的欣慰,“绵竹木版年画的第一要务,是坚持抢救和保护,原生态的东西不能丢,否则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特别是文化,想要更好的发展,就必须要有传承的脉络。”

但是时代在变,人的观念在变,贴门神已经不再盛行,绵竹年画商业化的运作成了年画发展的必经之路。这条路也许漫漫,但我们能够寄予希望,希望这项杰出的艺术能够传承和继续发扬下去。

传承者们

胡光葵

绵竹年画博物馆馆长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理事

四川省美术家协会理事

四川省工艺美术行业协会副理事长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传项目(绵竹木板年画)四川省代表性传承人

李方福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绵竹年画代表性传承人

陈强

绵竹陈氏年画第九代传承人

绵竹年画发展促进会副秘书长






人物故事

李方福

修生养心的年画人生

一条车水马龙的老巷子里,一家普普通通的店面中,四周墙上挂满着的是这片巴蜀地域中最为骄傲的技艺之一。喜庆热闹的色彩,古拙夸张的线条,每一副作品都被画者赋予了生命。店主李方福,绵竹年画北派代表人,谈起他那近七十年的年画人生,言语间充满着对这么民间技艺的自豪与骄傲。

学徒工时的重重考验

先生自幼父母双亡,由远房哥嫂收养,之后又由舅母收留,12岁时由于家中实在贫困,便被舅母送去学了年画,拜入当时绵竹西路年画大师黄安富门下。

绵竹年画的特点之一就是绘画性很强,同样一张木刻版印制的年画,通过不同艺人的加工,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色彩效果和不同的表现手法。先生坦言“当时师父的作坊里,有一些负责不同工序的年画匠人,我跟着师父学习的同时,也会跟着他们学习。”先生至今仍然记得其中有一位王姓师傅,其开相和配粉的技艺很高,即使早起晚睡的想偷学配粉比例,却总在对方配粉的时候被支开去担水。“等我回来的时候,配料都准备好了。”即使现在提起,先生仍然显得有些无奈,当然这并没有让先生打退堂鼓。“偷学”不行,就改“贿赂”,先生笑称自己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给王师傅买酒、买菜,希望他能教自己,虽然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没办法,既然别人不愿意教,那我就自己摸索!”铁了心要把比例配方研究出来的先生,在不断专研,不断失败后,终究还是赢得了成功,也正是有了这样对年画技艺的执着,先生很快便熟练掌握了年画的制作技艺,新中国成立前后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画师。

东奔西走的卖画时期

三年学徒工,三年学年画,画至今日,年画经历的大起大落,沉寂辉煌,对于先生而言已然成为了一种“心境”。“画家画家,画的便是自家”,画了这么多年,先生看来,最终也不过是画出自己每个阶段的一种“心态”。心态和平,画出的颜色,配出的色彩就会显得柔和。

绵竹年画最为鼎盛的时期,还要属清代,清中后期时,绵竹的年画艺人自发组织的“伏羲会”更是将整个年画的行业市场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相当严格,不能够造假,不能冒充,你是哪一路的年画,就要做哪一路的,画的内容、装裱也有严格的规定,比如画的门神是不能装裱的,配色不能张冠李戴,如果有问题,在会直接烧掉。”也许正是因为有了如此严谨的年画行会,当年作画的人家便达到了300多户,每个冬月,全国各地的人就会跑到绵竹来采购。

文革的时期,由于年画中一些封建色彩的元素,整体的绵竹年画都处在了一个完全停止的状态,明清时期流传下来的年画木板也因为当时的混乱而被烧毁,其中只有极少部分幸运地被保留了下来。直到文革结束后,从广播电台中听到“恢复绵竹年画”,先生才又开始做起了年画。“我们去集市卖画,除了我,还有陈兴才、何清山、杨长安等等,大家相互间打探评价,询问价格。”其中以北部拱星镇涌泉村的先生与南部孝德镇年画村的陈兴才大师为代表的两家画坊,成为今日绵竹民间传统年画的南北两派。

这期间有一个小插曲,在先生卖画的期间,年画社有人看中了先生的年画,并以一幅十元的价格预定了许多幅作品,结果当先生带着作品交货的时候,却得到了对方不冷不热的处理。“所以我当即就决定不卖了,即使是个画门神的,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骨气。”带上其中的两幅年画,先生坐车来到了成都,在人民南路一个卖画的铺子上,两幅作品一共卖掉了一百六十元。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以及见到了自己年画的被认可,先生对自己作品的维权有了新的想法。“以前都是我把画卖给年画社,他们再拿去卖,就是因为这次,我决定做一个章,上面刻有‘四川绵竹拱星镇’和我的名字,每一副我卖出去的画上都会盖有这个章。”而那次的成都之行,有人便因那两幅作品千里寻到了绵竹,又从绵竹到了拱星,原本被预定好的那些价值五六百的年画作品,最后卖到了六千多元,可谓是完美收官。

修于技艺,养于生息

贴门神,说似简单,却包含了我们上下五千年中关于鬼神传说的许多故事。传统的大宅中,每一个生活设施区域的门上都会对应贴着不同的门神,有着严格的讲究。“大毛”即整张纸的年画,画有秦叔宝、尉迟恭等武门神贴在大门上,寓意护卫家宅;“二毛”为贴在二门的文门神,一般为天官、仙童、送子娘娘等等,求福求喜求富贵;“三毛”则贴在寝室门或灶屋门,多为八宝童子、观花美人,作为欣赏和喜爱,最后,便是由钟馗、魏征守的后门门神。“现在贴门神的人都少了,年画更多的是变成了送礼、旅游纪念之用。”虽然如今绵竹年画的市场依然在蓬勃的发展,但是对于许多民俗的逐渐消失,先生也经不住有些感叹。“现在学年画的,上至六旬老人,下至十来岁的儿童,许多人把年画当做一个兴趣爱好,也许不能专精,却做到了很好的普及。”而对于那些希望从事年画工作,把它作为自己事业的年画匠人们而言,先生则坦言,最终还是需要看自己的“心”:“沉得了心,把技艺学精湛,才能在社会上立足。”先学“文”积累深厚的文化底蕴,再学“画”把那些独一无二的文学财富融洽其中,才能将作品画的更为深入、精彩、经得住推敲。

聊到对目前绵竹年画的传承,先生的回答颇具道家风采:“如今的年画发展虽然已经没有了明清时期那么辉煌,但是它是一种文化,一种美,极具美的东西是会一直存在的,如同当今的社会,也许我们会有一些不好的现象,但历史是在源远流长,这些‘负能量’也只能是暂时的。”

如先生所言,年画的功能性也许已经慢慢消失,但作为一门艺术,它的装饰性变得越来越强,而除了驱魔的年画,先生的许多的作品,如二十四孝等,也是一种传统文化美德的宣扬,以希望社会能变得更为和谐,更为美好。

作品欣赏

(绵竹年画采访资料由《如意时空》杂志提供,图片版权归《如意时空》杂志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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