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国王致费里亚伯爵

在你29日的信中,我看到你已经依照我们的指示向女王进言,让她知道她改革宗教信仰的行为是将自己和王国置于凶险的危境。你对她谈得这么中肯,这么真切,如果她不固执己见,冥顽不灵,那就该被说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作为女王的兄长和朋友,已经尽了我的责任,真诚的试图挽救陷入罪恶的她,然而无论我们这次还是以前的努力都没有让她清醒,为了她自己和她的利益谨言慎行;鉴于她给你的最终答复,任何让人满意的结果恐怕都没多少指望了(这让我悔恨不已),毕竟议会已经结束在即,因此,我觉得在议会闭幕时让你卸任是很合适的时机。正如你所指出,召回你将给异端一个明确的警告,同时让天主教徒们意识到你长期驻留主要为履行宗教使命,用你被指名要作为我履行和约的人质之一被派往法国作为对女王的解释也很合适。只要议会一闭幕,你就可以把我附上的信给女王,向她辞行,到这里来了,其中要点你可以在副本里看到,替我向她保证,她如果有什么希望我为她做的,可以通过你转告我,我将很高兴效劳。和女王告辞的时候尽可能让她心情愉快,像以往一样用你出众的机智和谨慎以应,不用我多说。如果你觉得还能有点效果,就别忘了再和她谈一下宗教事务。

你辞行的时候,带上阿奎拉主教,把他引见给女王(我在信里也介绍了),告诉她我任命他为下一任大使常驻她的宫廷,我肯定她会很高兴和主教打交道,因为他具备很多优秀品质,请求她在你离去后,能关照主教,在他有需要的时候能亲切接见,完全信任他以我的名义做出建议和声明。你要把你觉得有价值的建议对主教知无不言,让他把你开始着手的事务继续进行下去,及时告知我们他的行动和英国政治动向的细节,这些我在附信里也和他说了。我会寄给他一封单独的授权信,让他呈给女王,作为你离开后他上任的第一件事,我觉得现在做这么多也就够了。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薪金,并且很快会解决有关他的其他问题,我将在另一封信里通知你。

至于女王与奥地利大公,我的表弟们之一的联姻,皇帝派去磋商的人还没有到,但也不会耽搁太久了,你在离开前如果能尽力采取一切措施,让事态明朗乐观,我会非常满意。等你一路顺风的到这儿来,这件事上还有什么需要谋划的,我也会很高兴能参考你的意见。

如果现在英国人还没有对那两艘觊觎马德拉岛,正在武装的船采取行动,防止他们出航,你要用你觉得合适的方式再向女王和枢密院交涉。如果你离任前都还没有结论,必须叮嘱主教予以跟进。

关于英国人无视我们颁发的通行证,无端侮辱我们的臣属,没收他们的货物的事,我们已经让为此前来的埃梅里博士作了汇报,你发来的文件也已经审阅,等对策决定之后,会及时告知主教,因为你那时应该已经离开。在此期间,管控住此事不要造成危害,尝试每一个可行之道要求赔偿。

波勒红衣主教的自辩状你说他们会在他留下的文件堆里找,如果现在还没有给你,你要再加把劲督促一下,能拿到的话我会很高兴,在你走之前如果能找到,你就把它直接带给我,如果不能,务必让主教继续关注。

还有你想知道我对你招待法国王军统帅的儿子和诺阿耶先生有什么指示,我唯一能说的就是赞成你的决定,也就是派人迎接他们,邀请他们到你的住处做客,原因你已经指出了,让他们和其他人看到你把他们当成朋友,非常符合我们的利益。

从你18日的信里,我们了解了你支付我们的仆役和其他各色人等的报酬的详情,你做得很好,至于你说要和下人们结帐,不再给没用的(此处纸张撕裂)付钱,我把权力放给你,你觉得怎样最明智就怎样做。欠前宫务大臣的薪水你可以都给他,还有当初承诺过,他每年可以得到一件黑貂皮大衣,你可以以每件30磅的价值付他钱,这就是我对他的安排。

饲养我的骡子的厩舍的租金你也要付一下,账单我随信附上了,签名是迪亚哥•马尔多纳多。

(菲利佩二世亲笔)又及:关于遣散下人,和他们清账,就照你说的做。也不要再向大人物们发钱了,等你来之后我们再看看下面怎么做合适。照他们现在的行径,我看不出有什么给补贴或其他东西的必要。

签名:我,国王——布鲁塞尔,1559年5月8日

31. 费里亚伯爵致国王

上月29日我曾给陛下写了信,之后一直没有收到陛下的信件。

这里的最新消息是议会前天周一闭幕了,女王批准了通过的法案,内容我在信中告诉过陛下,她现在就是英国国教会的总管了。主教们和其他忠于天主教的人仍然和开始一样坚定,伊利主教在上帝和全世界的注视下践行了光荣的大道,天主教徒起先都不怎么尊重他,异端们就想通过贿赂把他拉拢过去,但他还是决定要做一个好天主教徒和诚实的人。看到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真是令人非常遗憾。从复活节开始,所有地方都将用英语布道,女王的礼拜式上他们已经这么做了。人们告诉我,现在各种状况甚至比爱德华(五世)国王时期还要糟糕。宫务大臣霍华德在议会的发言与他在女王继位伊始时的表态大相径庭。会有这样的结果都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女王的臣民,服从女王的意志才是正确的,她也能很好的成为教会的领袖,像亨利和爱德华国王一样。

虽然还不能证实,我听说伊利主教反驳他(霍华德)说,他现在的表态,和当初主教听他在陛下与法国国王的谈判代表面前说的完全不同。总之,能向陛下报告的就是这个国家经过陛下所知的三十年统治之后,终于落入了一个女人之手,她是魔鬼的女儿,是这块土地上最凶恶的歹徒和异端。她正在丧失人民和贵族的拥戴,将来还会失去更多,因为宗教问题已经被他们带进了死胡同。他们设置重重障碍,不让想离开英国的天主教徒获得通行证。当着女王的面,代理大法官(尼古拉斯•培根爵士)对主教们宣布,不经允许,他们谁也不准去教区履职。主教们把自己交托给了上帝。他们都是杰出的人,勇敢而虔诚的面对自己的命运。我很惊讶的看到,迄今为止一直都毫无动摇的忠于信仰之士,还是始终保持着一致的沉默和宽容,这让我不禁觉得,如果未来爆发冲突,将会史无前例,如地狱般的可怕。虽然主教们和一些显贵强烈反对,用英语布道和废止弥撒的议案在上院还是以三票的优势通过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欺诈和不公。天主教徒明明占着国家的多数,如果领头的人不是那么无足轻重,局面不会是这个样子。目前的状况是不可能持续下去的。

关于大公的联姻,我没听说帝国那边有什么进一步行动,即使陛下您已经作过布置。我想催一催这件事以便让这个女人表明态度。有时候我觉得她赞成联姻,另一些时候,她又不想结婚,有什么别的打算。基督升天节的晚上,皮克林到了这里,女王的宠臣有很多都去拜访了他。在他抵达的两天后,女王秘密去看过他,昨天他正式前往王宫,和她一起呆了四五个小时。在伦敦,赌徒以25赔100的赔率赌他会成为国王。据说,罗伯特勋爵对他的态度可不像他对勋爵那么友好,我估计,罗伯特勋爵还不知道女王那天秘密看望皮克林的事,因为当时他去温莎打猎了。如果这些事没有那么重要,那么令人唏嘘,那他们中的一些人可真是愚蠢可笑得很了。

瑞典大使现在得到接见的次数比较少了,但他还在坚持向女王和她的拥趸们赠送厚礼,以试图推进他主子的联姻。

宫务大臣昨日出发前往法国,斯特兰奇勋爵和另一个叫费拉尔斯勋爵的小伙子还是跟他一起走了,尽管如我在29日给陛下的信中所写,女王告诉我她不让他们去。真实情况我这里是无从得知了。听说,沃顿也一起去,但我还没证实。

自有消息以来,在我给陛下写信的时候,王军统帅(蒙莫朗西)的儿子还没有离开巴黎。听说有一位担任梅斯总督的(圣米迦勒)骑士团成员(弗朗索瓦•德•塞波,维耶伊维勒领主)和来当大使的诺阿耶先生会陪同前来。

载着布匹和其他货物的船队已经从这里启航去佛兰德斯。我查证出,每船都装了30000匹布,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除了其他货物,总共有85000或90000匹布。我对这件事的想法已经写信告诉过陛下,陛下向英国人表达了无数的慷慨和善意,我们却根本没有收到回报,再继续这么下去纯属浪费时间,除非不这么做会损失更多。

陛下的弓箭手今天来要钱了。我请求陛下指示怎么答复他们。

我忘了告诉陛下,圣乔治日那天他们向四位绅士授予了(嘉德)骑士团勋位,还有两个空缺有待填补。获勋的是诺福克公爵、曾被开除的北安普顿侯爵、拉特兰伯爵和罗伯特勋爵。贝德福德因为名落孙山而愤愤不平。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得宠。如今是国务秘书(塞西尔)、培根、王室财务主管和罗伯特勋爵这几个人掌控着一切。

可以推测,当教皇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将会绝罚女王和英国人,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告诉他,在亨利八世时期,整个议会除了罗切斯特主教和托马斯•莫尔,都顺从国王,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而现在,没有一个神职人员赞成女王和下院俗人们的所作所为,在上院,也有人不赞成分裂教会,更有众多有识之士反对异端邪说。

因此,教皇的破门律应该豁免天主教徒,以团结和维护他们,而且让虔诚者因为坏人的错误而受罚是不公正的,陛下您也有责任为他们说项。

我会设法搞一份针对亨利国王及其王国的教宗通谕的副本,那次人人受罚没有例外,而这次如果天主教徒们知道自己被豁免,对他们是个巨大的宽慰。实际上,虽然他们都说自己在法律上不会被包含在破门律里,但没有人确切知道结果。而异端将会为此而大动肝火。

文件背签:“ 1559年5月10日费里亚伯爵致国王陛下的信之副本”

32. 阿奎拉主教致阿尔法公爵

从伯爵给国王的信上,你能看到这里的状况已经坏到无以复加了。周一上午八点,女王去议会专门听取议员们通读一遍他们通过的法案,就算完成了确认程序。但她表示,授予她教会领袖称号的条款还有待讨论,目前只接受了“总管”的头衔。据说,此事要以她结婚为前提,那时她的丈夫或许可能会使用那个称号。但“总管”还是“领袖”纯属文字游戏,毕竟它们都是一个意思。

昨天,他们在王宫礼拜堂之外领了圣餐,用英语搞了某种弥撒,就像现在在很多堂区教堂搞的一样。没有女王的同意,主教们不准离开伦敦。听说,誓词很快会发到他们手上,如果他们不照着宣誓,就会被一撸到底,圣职会任命给新的主教。法令的大意就是任何人如果反对女王钦定的教条,第一次会被剥夺世袭财产(拒绝宣誓则没收薪资和属灵收入),第二次就可以判处死刑。如果当局允许,会有无数人想要离开这个国家,当然他们不可能同意,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他们是福还是祸。

苏塞克斯伯爵在上院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劝女王支持这条法律,还说如果不能保证新法规人人都要遵守,他们的全部努力也就付之东流了。

下院的一个议员把女王比作摩西,说她是上帝派来带领人民摆脱奴役的。

这些人就像被宠坏的了恶童,我们自己历史上的异端从来没有像他们这样,就是早期教会的迫害者也肯定不会如此毫无节操,通过这么充满不公的法案。强迫某人做一件事,无视他的好恶,尽管不公平,不过无论如何都还有某种可以实现的方法,但是强迫他看问题必须都和女王一个观点,这就很荒唐了,也不可能实现,无论公平不公平;然而他们通过的玩意儿就正体现出这种愚昧无知。信仰在这里被简化成了一种政策问题,通过无数种途径,英国人让我们看到他们既不喜欢我们,也不畏惧我们。

——伦敦,1559年5月10日

译者评论:这次是费里亚伯爵离职前的最后一封信和阿奎拉主教上任的第一封信。明面上,费里亚要离开因为是法国人指定他去当人质,但是从信中和后续发展看,人质似乎仅仅是一个借口,不过当时的外交人员认为,这是法国让伊丽莎白在婚姻事务上摆脱伯爵的影响而走的一步深棋,如保罗•蒂耶波洛致威尼斯总督和参议院的信中所言。
皮克林是另外一个和伊丽莎白有绯闻的结婚候选人,一直从事外交工作,深得女王宠信,但是一来他年纪比较大,二来出身低微,只是一介骑士,西班牙人很看不起他。而罗伯特•达德利得宠在西班牙人来看未必是一件坏事,当年达德利一家拥立“九日女王” 简•格雷失败,父亲和弟弟都被玛丽斩首,是菲利佩二世求情才保下了罗伯特的命,罗伯特日后也一直念兹在兹,和西班牙人的关系非常好,与他打交道相对比较容易。
英国和尼德兰双方的贸易往来,费里亚却认为是西班牙给英国人恩惠,是一份政治筹码,这种对经济活动的忽视在西班牙人那里相当普遍,后面我们会看到格朗维勒为了惩罚英国,轻率的拉上尼德兰与英国进行贸易战,造成大造反的导火索之一。
阿奎拉主教给阿尔法公爵的信谈的是英国的宗教问题,列举英国议会对女王的奴颜婢膝,字里行间似乎可以看出他具有某种人文主义思想的倾向。原本伊丽莎白的宗教立场既不明显新教也不明显天主教,但无奈狂热的新教徒和谄媚的臣僚不断活动和造势,那时的大环境下中庸之道是行不通的,矛盾只能越来越激化。
展开全文
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