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高中地理老师天天戳着黑板上的中美洲地图,反复强调:巴拿马运河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是全球最重要的航运要道之一。恐怕,像巴拿马如此渺小的国家,几乎没什么可能让全国这么多人知晓。

巴拿马运河示意图

继中学课堂之后的若干年,巴拿马这三个字重现耳畔,已经是2017年6月12日了。这一天,巴拿马总统胡安·卡洛斯·巴雷拉在国家电视台全国新闻联播节目上,正式向全世界宣布:“我向全国和世界宣布,今天,巴拿马共和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

中巴建交距首批华人踏入巴拿马领土,已经过去了160多年,现在巴拿马华人有20余万,大约占当地人口的5%,而这一比例在一百多年前高达16%。

巴拿马的粤式早茶

你若去巴拿马旅游,你会惊奇地看到:周末的十点左右,巴拿马的中餐馆外就排起了长队。“烧卖、皮蛋粥、虾饺、排骨、凤爪...”

巴拿马的粤式早茶

馆子里的服务生用标准的粤语报着菜名,食客们则在一旁熟练地用筷子吃了起来。

要不是馆子里的巴拿马人人比华人多,这幅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广东某家早茶店一个普通的清晨。

巴拿马的中餐馆中本地人居多

聊到中餐,尤其是粤菜,似乎每个巴拿马人都能说上一溜菜名,难怪据当地《星报》的一个调查结果显示,中餐是巴拿马人下馆子的第三选项。

虽说中国和巴拿马前几日才建交,但两国早就联系密切,中国是仅次于美国的巴拿马运河第二大用户,也是巴拿马自贸区最大的商品供应国,中华文化在当地的影响力更是不可小觑。

说来奇怪,在一个和中国跨越半个地球的国家,中华文化尤其是粤语和粤菜在当地竟如此流行。当年的巴拿马可没有如今这么优惠的移民政策,这些华人都是打哪来的呢?

华人移民史:我去巴拿马凿运河

十九世纪的巴拿马,是西班牙在殖民时期中建立的哥伦比亚共和国的一部分。由于巴拿马扼守着大西洋、太平洋和南北美洲大陆的交通咽喉,因而它便成为西班牙、法国和美国竞相争夺的战略要地。

巴拿马运河的地理位置

特别是1849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发现金矿后,由于当年美国东西交通闭塞,于是经由海路绕道巴拿马地峡就成为美国东部人口涌向西部金矿产地的必经之路。

从此,美国就耗尽心机地企图控制巴拿马,他们立的第一个Flag就是要建筑一条横贯巴拿马地峡的铁路,以打通两洋的交通。

不仅如此,美国还打算进一步在巴拿马地峡开凿运河,加强远东太平洋、拉美大陆的扩张。由于修建铁路和开凿运河需要大批廉价劳动力,西方殖民者在废除黑奴制度之后便到中国大肆掳掠华工,并把他们贩卖到巴拿马去筑路修河。

1852年和1853年,西方殖民者先后把从我国东南沿海一带掳掠来的三百名和四百五十二名“契约华工”贩运到巴拿马,修建巴拿马铁路。

后来,他们又利用拐骗、威逼等手段从广东省和福建省招募近万名华工,经运奴船“浮动地域折磨”之后,能够活着来到巴拿马工作的华工约3000余人,被安排来开凿巴拿马运河。

巴拿马运河有10%的全球货物从此运输

在这次移民潮中,中国劳工自杀和死亡人数之多备受关注。

许多中国劳工在航行途中染上了黄热病、麻疹、结核病、脚气病等,因得不到及时的医治,于是走上了轻生的路。

到了巴拿马,有的人因为不懂当地的语言,无法与其他国家的劳工沟通而感到苦恼,最终自尽。劳工的工作时间很长,受尽老板的残酷盘剥,基本的生活必需品没有保证,时常会有吃不饱饭,活活饿死。一些中国劳工采取集体自杀的方式了却余生,以此反抗压迫。

清朝时期到巴拿马修铁路的中国人

第三批到来的华人更多的是阴差阳错,他们打算在海外发展谋生,本意是想去拉美或者加勒比地区,没想到滞留在巴拿马,其中一部分人索性就在此生活了。就是这两代华人构成了巴拿马华人的基础和主体,其中95%来自中国大陆广东省。

在巴拿马运河修建完工后,许多中国劳工离开了美国的巴拿马运河公司,转而自己开商店或办其他企业。

另外一些中国人继续到加勒比一些国家的甘蔗园或茶园里打工。中国劳工很勤劳,来自欧洲的雇主愿意雇他们。当时的哥伦比亚政府曾派人到中国,招募中国劳工到马格达莱纳地区干活。

初来乍到的华人社会地位不高,受到各种歧视,依靠给别人打工拿来的微薄的薪资还要还自己到巴拿马的船费。不过,半个世纪之后的1908年,根据《巴拿马·共和国百年》一书记载,华人勤劳肯干,他们控制了零售业的79%。他们从摆摊、沿街售卖开始一步步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人们用蒸汽机开凿巴拿马运河

一百年过后的2004年,巴拿马国会甚至通过了一项特别提案,将每年的3月30日定为“华人日”,巴拿马政府也为以前的排华而公开道歉,也向华人对巴拿马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

巴拿马历史上也出现过华人的部长、国会的副主席、主席,现在的最高法院院长就是华裔。

巴拿马新政:想移民,先种树

如今每年依然会有一定数量的中国人移民到巴拿马,不过他们不再是被逼迫,不再是被压榨,和迫于生计,而是完全出于自己的意愿。

巴拿马城的夜景

相比于很多的发达国家,加入巴拿马国籍更加简单,且巴拿马自身的福利状况也越来越好,它连续两年问鼎盖洛普年度幸福指数排名,在并在国民积极乐观方面表现很突出。

巴拿马有一个神奇的生态移民操作——巴拿马造林签证(Panama Reforestation Visa)。只要你用8万美金左右投资5公顷的政府指定再造林,你就可以拿到巴拿马的绿卡,然后入籍巴拿马,而且这笔投资会有收益,这些森林的运营公司会定期采伐销售稀有木种,部分利润会返还给投资者。想带家属一起来?没问题,一位家属只需额外增加两千美金的投资额。

只是想避税?也没问题,巴拿马没有移民监,大可以一直居住在自己国家。

作为避税天堂,巴拿马也成为了较大的离岸注册地和拥有世界范围都较大的船队。所谓离岸公司,就是指公司成立在当地,但是实际并不在当地运营。

巴拿马城白日的风光

而巴拿马采用属地主义的课税方式,这意味着公司只要在巴拿马当地没有任何营业行为,不管公司每年有多少实际利润,当地政府都不会再收税,还会严格对这些客户们保密。

同理,国际海运船中的20%都是悬挂巴拿马“方便旗”。在巴拿马注册船只,船舶税费相当低,且它的船可以自由进出世界各地的港口。

旅游新线路:中美洲游

当年大量华工来此,修建的作为巴拿马运河辅助运输工具的铁路如今主要用于观光,这条1885年就通车的具有一百多年历史的铁路从太平洋的巴拿马城一直开到大西洋的科隆城,成为每个去巴拿马游玩的旅客必体验的项目。

当年的巴拿马铁路已成为旅游景点

趁着中国巴拿马建交之际,想必有一群旅游发烧友会跑到巴拿马,一睹当地的风光和移民文化。

在畅游巴拿马运河时,我们会看到巴拿马运河之上横跨着一座连接南北美大陆的“美洲大桥”,在大桥的一侧座落着一座“中巴公园”,这是2004年中国同巴拿马两国政府为了纪念首批华人抵达巴拿马150周年而建造的。

如果来此旅游,必须要买上一顶巴拿马草帽,显示自己走在中美洲时尚的前沿。

巴拿马草帽是风靡世界的时尚单品,不仅在、小说中经常出现,更是银幕上的宠儿。全球最昂贵的巴拿马草帽价值(10万美金),它还有个尽显贵族气质的名字“The Hat”。这顶帽子是由大师级编织家西蒙 • 埃斯皮纳尔(SimonEspinal)选用高品质材料、耗时五个月时间才得以编制而成,还经过了五名资深工匠长达数周的漫长加工。

巴拿马草帽成为众多明星搭配的时尚单品

有趣的是,巴拿马草帽的并非产于巴拿马而是来自厄瓜多尔,用当地的一种叫托奎(toquila)草茎制作而成。

至于这个名称的由来,有人说是因为当年罗斯福去巴拿马运河视察的时候,戴着那个帽子,记者们不明真相,以为就是巴拿马产的,所以就误称为巴拿马草帽了。也有人说是因为外国游客看见巴拿马运河上的工人喜欢戴就叫成巴拿马草帽。

如果你又想游广东,又想出国,巴拿马则是你的不二选择,毕竟,悠久的移民史,几乎要让粤菜成为当地第三大菜系,粤语成为当地第三大用语了。(大误)

参考文献:

1.张旭. 巴拿马草帽寻源[J]. 国际人才交流,1992,(10):37.

2.杨发金.走进巴拿马华人.海外纵横.2006第六期

3.走进巴拿马[J]. 中国远洋航务,2016,(07):22-23+10.

4.陈威华,赵焱,陈寅. 巴拿马运河和中国的百年故事[J]. 小康,2016,(14):88-89.

5.管彦忠. 中国人移居巴拿马的历史进程[J]. 拉丁美洲研究,2002,(02):32-3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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