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公元500-1500年这段时期的欧洲被称为中世纪。在这段时间里,统治欧洲的是国王和领主们。国王把领地分给大领主、大领主再把领地分给小领主,以换取下级对上级的效忠和军事援助,这就是封建制度。领主们住在城堡或者庄园里。而农民们则住在村庄里。很多领地还配设了供村民们过宗教生活的教堂、磨谷物的磨坊,甚至还有烘焙面包用的面包房。

中世纪的生活是田园牧歌式的,乡村围绕着田地,毗邻着草场、倚靠着森林,一条小溪从屋前经过。人们的生活资料就从这些自然环境中获得,田地可以提供各种谷物,草场提供了牲畜,森林有建筑用的木头和烧火用的柴,小溪和河流则提供了淡水和水产。

中世纪的领地

要在乡村工作和生活,农民们就离不开贵族的领地。他们向领主租房子居住,耕耘的土地大部分都是向领主租借来的。每到收获的季节,他们要先向领主们交租金。有的时候租金是谷物或牲畜,有的时候则要折算成货币。可以说一年中大部分的生产成果都得拿来交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留下来给自家当口粮,生活过得很贫苦。

这还是只是正常年景,如果遇到战乱、灾荒或者天气变化,要交的租并不会减少,这样他们就无法留下足够的口粮。在11世纪以前,这样的情况非常的多,食物短缺经常会造成大面积的饥荒,饿死了很多人。

根据传统的饮食观念,我们中国人常把食物分成“凉”、“平”、“热”等几个不同的属性。在中世纪的欧洲人也有这样的划分,他们认为水里出产的鱼是“凉”的,而四只脚的牛羊猪是“热”的。吃了太多的肉,会导致身体过“热”,就需要喝葡萄酿成的酒来调和一下。

到了中世纪晚期,调配饮食的“凉”“热”变成了厨师上菜必须要考虑的问题,比如在吃肉食的时候必须先提供一道类似甜瓜、草莓或者葡萄这样的水果,因为水果是容易消化的食物,还能帮助消化系统为接下来的油腻的肉类做好准备。在两道肉类主食之间要隔着一道苹果或梨做成的点心,而奶酪则是最难消化的食物,必须放在最后吃。这个程序一直流传到现在,餐前先上一道水果,餐后才上甜品,就是从这里来的。

中世纪的晚餐

不过这么讲究的菜色,中世纪的普通人可无福消受。根据严格的社会等级制度,当时把食物也分成从高到低不同的等级。越高等级的食物则越靠近上帝居住的天堂。最高等级的食物是天上的飞禽,包括鹤、野鸡和其他鸟类。次高等级的是鱼虾贝类等海产品,再往下是在地上跑的牛羊猪这些牲畜,在下一级是树上和灌木中产出的各种果蔬,比如苹果、草莓等,最低等级的食物是土地里产出的胡萝卜、卷心菜和洋葱等等,因为这些植物最贴近地面。于是,高等级的教士和贵族有权力享受高等级的食物,社会底层的农民就只能吃素。

封建等级制度(国王王后-贵族-骑士-农民)

其实抛去这种食物上的等级制度,农民们也消费不起肉类。他们主要的食物是自己种的卷心菜、菠菜、洋葱,配以大蒜和欧芹,偶尔能尝一些蜂蜜。

走进农民的厨房,我们会看到一口大锅。在锅里炖着汤,欧洲人总喜欢喝那种浓稠的汤,这个风俗也是从中世纪传下来的。农民的汤里放的是各种蔬菜、调料和面包屑,在非常特殊的时候能放上一点熏肉(通常是到了春天狂欢节期间领主家赏赐的)。

在农民家里还少不了两种食物,一种是黑面包,一种是麦芽酒。这两种食物都是用大麦和黑麦制成的。他们养的家禽下的蛋、奶牛挤出来的奶是他们不多的高蛋白食品了。

农民在田间地头吃“工作午餐”

居住在城市和小镇上的人们有更多的食品可以选择,因为他们居住的地方就有市场或商店,不过能不能吃得起也得看自身的经济实力。相对来说,市场经济较为繁荣的城市较少受到森严的食物等级制度的约束。富裕的商人们可以吃到兔肉、猪肉、鸡肉和牛肉,如果他们付得起价钱的话,甚至可以吃到鹿肉、羊羔和天鹅。他们也不用喝苦涩难喝的麦芽酒,可以喝到酒精度更高的葡萄酒和啤酒。

中世纪的市镇有市场和商店

而贵族们的餐桌则是最丰盛的。他们在家里专门开辟了宴会厅,招待家庭成员、骑士封臣和远方到来的客人。宴会厅里桌椅的摆设和美剧《权力的游戏》中差不多,主人夫妇和重要的客人坐在宴会厅尽头正对门的高高的桌子上,而次要的客人和臣属则坐在大厅中间分割出来的长条桌上。根据礼俗,餐桌上唯一的盐瓶摆在最重要的客人前面,因此在英语中就产生了一个俗语:“below the salt”,意思是“敬陪末座”。

英国约克城堡的宴会厅
《血色婚礼》一集中“陪下座”的斯塔克一家最终被杀害在弗雷的宴会厅

上菜当然是从主桌开始的,负责为宴会服务的服务生身份也很高贵,一般是另一个贵族家的男孩子(可能是人质或者亲戚家的孩子)。他们在这里当服务生,主要的目的是从宴会上学习骑士和领主的餐桌礼仪。

贵族非常讲究餐桌礼仪。因为中世纪人吃东西基本靠手,所以饭前得有个洗手的程序。吃饭的时候要注意别用手剔牙,抠指甲和鼻孔,那都是非常不雅的行为。他们还得在喝酒之前先把嘴唇擦一擦,因为这顿饭大家很可能是混用酒杯的。吃饭要细嚼慢咽,不能胡吞海喝;喝汤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不能打嗝、不能放屁,不能和正在咀嚼的人聊天,更不能钻到桌子下面去。当然,也许正是因为有很多贵族并不遵守这些礼仪,特别是喝醉了酒的时候,于是才要列成一条一条明文规定。

贵族的餐桌

宴会厅里宾主尽欢,厨房里可就忙得晕头转向了。领主的厨房位于城堡的右部,有的城堡为了防止失火,干脆在在城堡外面另外盖了一个厨房。在厨房里有很多工种。

首先是主厨,坐在高脚凳上拿着鞭子或棍子,看到哪个厨师不给力就大声呵斥甚至加以责打;专门负责熬汤、配制酱汁和煮肉的叫做酱汁厨师,他用的器具和农民家一样,是一种吊锅——把锅从房梁上吊下来,通过提升和降低锅与火炉的距离来调节火温;负责打下手的是助理厨师,他们要在长案板上切蔬菜、动物内脏、鱼和肉,把各种香料和调味品磨成粉末备用,制作果冻和起司、搅拌汤汁,最后还得负责洗碗碟和打扫卫生;面包房里还有专门做面包、馅饼和蛋糕的面包师傅。

吊锅

在食物贫乏的社会,只有节庆期间可以稍微大快朵颐。与中国的春节类似,欧洲中世纪也有圣诞节和狂欢节,领主和底层老百姓混在一起玩各种游戏、胡吃海喝。圣诞节的宴会上有一个游戏叫“豆子大王”,特别像春节的时候在饺子里藏硬币。他们是把豆子藏在面包里,选中了豆子面包的客人就是当天晚上最尊贵的客人。

17世纪,“豆子大王”成为大众的娱乐项目

除了这两个节外,还有一个节日是领主和领地里的农民“同甘共苦”的——11月11日的圣马丁节(不是光棍节哦)。在这一天,领主夫妇会把领地里的农户们召集起来到城堡里,大家一起分享谷物制成的食物,黑面包、麦芽酒、燕麦蛋糕和小麦粥,没有肉。过这个节日,农民兄弟想必并不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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