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阿奎拉主教致国王

昨晚我将报告苏格兰骚乱的信交给一名信使发出了,在那之后,皇帝的大使会见过女王,从格林尼治回来了,他告诉我,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些意见,我想最好立即报告陛下。他说,对于他的使命,女王还是以一贯的借口和拖延之辞予以搪塞,他便明白了她从没有真正考虑过这桩婚事,即使想结婚,也是和沙泰勒罗公爵,关于此人,她对大使说,她父亲在她小时候就想把她许配给他,但她从来都没喜欢过对方,除开这点,这桩婚事的其他方面大使觉得她都挺满意。

最后,她还告诉他,尽管法国国王把公爵的画像传遍各个港口,防止他离境,但他已经从国王手里逃了出来。她说国王认为公爵藏在英国,但她相信他情报有误,或者就算公爵在这里,她也毫不知情,她只知道,不久之前,他还在某个王国呢,讲到这里,大使描述说,女王忍俊不禁,喜笑颜开。不过之后,她似乎后悔说的太多,郑重的请求大使不要再跟其他人复述,因为她知道法国国王正为此事暴跳如雷,她不想再火上浇油了。如果不是这位值得尊敬,正直诚实的德国人说给我听,我是断不敢把这种事情写在信里的。公众都在谈论,说女王会嫁给这个公爵,并帮助他夺取苏格兰王国,这一切都是为了征服天主教徒,传播她的教派。她的骨髓都深深渗透着异端的理念,魔鬼会利用她作为执行邪恶大计的工具,这不能不让人满心忧虑。如果她现在说的是真的,公爵就在这岛上,我们最好设想一些补救措施并对未来提早做出谋划。如果只是个笑话,那这个女人也就是个不着调的货色了。我只能把这里发生的新闻和从公共舆论中收集到的信息报告陛下,而陛下您最好能判断一下这里究竟蕴含着什么深意。按照大使的描述,女王自己说话时的态度似乎可以证实,坊间的流言蜚语并非完全是无稽之谈。

——伦敦,1559年7月1日

41. 阿奎拉主教致国王

上个月27、28日我都给陛下写过信。大约三天之后,托马斯•伦道夫,为陛下服务的那个伦道夫的兄弟,从法国回来了,他立即去见了女王。他告诉她,在很多场合,法国王太子已经把英国的纹章加绘在自己的纹章上,也就是说他很快就会宣称自己是英国国王了。伦道夫说的这些女王已经全都听说过了,她对他说,她要找个能让法国国王头疼的人当丈夫,给他意想不到的严重打击。她又给了他200杜卡特,命令立即返回法国。昨晚他已经走了。

我听说沙泰勒罗公爵现在在英国,就呆在离伦敦很近的地方。前天,塞西尔多次觐见女王,向她报告情况,之后就突然离开了格林尼治,只带了两个仆人随行。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尽管我通过多种渠道打探,但结果却各不相同。我肯定他已经去和公爵见面了,我们会很快听到这桩联姻的消息,因为他们能在这个敏感时期接待公爵,不惜得罪法国人,肯定是事情已经谈妥了,他已经不单纯是个访客而已了。

说公爵就在这里的人是约翰•阿利,女王的一个亲戚,他明天就要去意大利了,看不到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女王命令他,途中去拜访一下洛林公爵夫人,告诉她如果她将来来英国,她会非常欢迎,很高兴能招待她。我尚不能确定这个邀请是出于友谊还是有某些秘密的目的,不过我信息的来源就是约翰•阿利本人。

据说女王得到消息,北方爆发了宗教骚乱,那里的人拒绝服从新的教会仪式。我确证,在温彻斯特教区,他们就没有接受,也拒绝宣誓,一切都陷入了混乱。异端不敢强迫他们。苏格兰尚无新消息,因为据说颁布了不准往英国写信或旅行的禁令。

这些人现在正忙着收罗资金,急切的预支款项,虽然只有一个月就要结账,这显然表明,他们觉得短期内他们会急需资金。

法国大使非常焦虑。过去几天里,他除了派出两三个信使之外,又让一位绅士回了法国,他还派人找我打听这里的消息,想知道陛下您对这个女王有什么看法。当他听说女王没有向陛下的宫廷派驻大使,他很是诧异,他声称,他的国王对异端恨之入骨。他甚至说,他的国王为了赢得天主教徒们的拥戴,想要把日内瓦夷为平地。

林肯主教被带出了伦敦塔,他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了。

——伦敦,1559年7月1日

42. 费里亚伯爵致阿奎拉主教

国王陛下即将离开了,他承诺会在下周三启程前裁决阁下的事务。我也会尽力帮他决策要对那些人(英国人)采取的措施。只有大麻烦临了头,他才能下决心做出决定。我相信,更悲惨的命运会在女王面前等着她。我只是遗憾,我们没法亲手制裁她,而要藉由那些我们付钱的恶棍。

——布鲁塞尔,1559年7月7日

43.国王致阿奎拉主教

在上月28号和本月1号你所有的信都已收到。谢谢你事无巨细的将所发生的一切报告我,希望你再接再厉。我没有回信是因为我特别忙,现在也只能简短的谈一下你信中的要点,特别是关于那些主教们,他们那么坚贞,我们绝不能怠忘。至于女王和大公的联姻,没什么要补充的,马丁•德•安达会告诉你,皇帝希望再派一个常驻大使,尽管并没有什么其他用意。你要按照指示继续跟进谈判,打探到沙泰勒罗公爵的其他情报也要通知我。关于宗教信仰,我注意到是你谈论的重点,我非常遗憾看到威胁与日俱增,女王的政治处境极为险恶,鉴于该国天主教徒数量如此庞大,当局执行法律的方式,还有宗教上的一意孤行,都造成了严重的风险。考虑到这一切,以及我们对女王的善意和恭维几乎毫无效果,她明知自己受到我们的恩惠,我们也多次证明了对她的友谊和关爱,费里亚伯爵尽心辅弼她,以我们的名义向她指出,她所追求的事业是灾难性的,会导致她和她的国家陷于毁灭,因此我们决定今后采取一种更具压迫性的风格与她交往。唐•胡安•德•阿亚拉将要前去接回费里亚伯爵夫人(丈夫离开后,她还一直留在达勒姆宫,唐•胡安•德•阿亚拉把她接去佛兰德斯,从此再未返回英国故乡),我们认为,把他从这里直接派过去,比起你一个人常驻那里会给对方施加更大的压力,因此我给女王写了一封授权他这次访问的短信,还指示他和你一起去拜访女王,并对她说,她很清楚我一直对她抱着关爱和善意,每当有机会都不吝于展示,因此,我不能不明确的告诉她,从各方面听到的信息看,她已经步上了一条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道路,她所做的改革会导致她的王权充满质疑。所以我要请求她深思熟虑,我这样说不仅是为了她好,也同样是因为她的行为势必对我构成威胁,如果她不赶紧改邪归正,肯定会危及我的领地,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那将迫使我重新检讨我的战略,避免损害的发生。这基本上就是我想要他对她说的,他会在见女王之前先向你表述一番。正如我所说,你要和他一起去,如果你能尽力协助他,我会很高兴,这样他就能在一个适当的时机,以平和有礼而不是粗暴威胁的方式向女王进言,如果她想毁掉自己,坚决一意孤行,看到她的王国和处境,我们就必须自谋其是,避免陷入相同的困境之中。事后你要立即告诉我她的回答和行动,不要等到唐•胡安•德•阿亚拉回来报告,因为我马上就想知道情况。我还会给你另一封信,回答你提到的其他问题,并告知你我们对有关你个人的事务所做的决定,现在我唯一能说的,就是我随此信附上了一条近来得自法国的提议,从中你会看到最笃信基督教的国王(法国国王的传统称号)的反异端宣言。你掌握了这个信息,等时机来临的时候就可以加以利用。

——1559年7月9日

文件背签:“英国,致阿奎拉主教,自根特,1559年7月9日交唐•胡安•德•阿亚拉”——国王

44. 费里亚伯爵致阿奎拉主教

甘博亚(信使)6日抵达,带来了你给我的信。我们无论做什么还是说什么,都没法比给唐•胡安•德•阿亚拉的指示更进一步了,那些话就像以前说过的一样,不会有什么效果。阁下您的事我们在国王这儿忙活了一个月了,但他还是没把决议发送出去。昨天他终于答应我们,会把东西立即寄出。我把决议的紧迫性和必要性都分毫析厘的对他讲了个透,但是我发现,我们也只能做到现在这样,在其他方面不会有进一步行动了。不过我确信,下一次机会来临的时候,会有个不同的决策,或者至少补助一笔经费。法国国王脱离了危险,希望他的眼睛能保住。他如果死了,我并不会开心,因为我认为那样的话,宗教事业在各个方面都会遭受重大挫折。(法国国王亨利二世在庆祝《卡托-康布雷奇和约》签订的马上枪术比赛中,被苏格兰卫队的蒙哥马利伯爵的长矛刺中眼睛,受了致命伤)国王陛下肯定会接纳吉多•卡瓦尔康蒂,如果他行为端正,我会和他结交。

信使会向你描述这里的新闻,比我所能写下来的要好。

——根特,1559年7月9日

译者评论:在苏格兰长期摄政的詹姆斯•汉密尔顿,因为促成玛丽•斯图亚特与法国王太子弗朗索瓦联姻立功,而被亨利二世封为沙泰勒罗公爵,但他生于1516年,此时已经不年轻了。因而这里和上个月的信中提到的“沙泰勒罗公爵”,曾和童年伊丽莎白订亲,被法国通缉的英俊小伙指的是他同名的儿子,在他受封公爵之后继承了他苏格兰爵位的阿兰伯爵。当沙泰勒罗公爵加入会众贵族阵营,对玛丽•德•吉斯竖起反旗,留在法国的阿兰伯爵就成了法国国王的抓捕对象。信中对话的时候,阿兰伯爵还没有到英国,正被法国国王不论死活的通缉中,女王和她的朋友们则在积极营救,伦道夫和基利格鲁被派往巴黎协助斯罗格莫顿(英国驻法大使)。最终他们把人藏在运输木料的车子里偷运出境,情节堪比谍战大片。
费里亚伯爵的夫人简•多默尔也要离开英国了,此后在西班牙,简•多默尔一直保持着和伊丽莎白的联系,并和她的丈夫一起成为英国天主教流亡者的庇护人,1592年在帕尔马公爵去世后,她甚至差点出任尼德兰总督。
国王在信的末尾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来自法国的建议,就是亨利二世向他们提出的联合进攻英国的计划,费里亚伯爵和阿尔法公爵、鲁伊•戈麦斯、格朗维勒一直在忙于分析和评估,但参考意大利战争的前例,基本反对同法国联合。此事若能成,伊丽莎白就会面临着即位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即使西班牙不参与,以法国和苏格兰的两面包围,英国也难以招架。不幸的是亨利二世在6月30日的比武中,被长矛碎片刺穿头部,虽然费里亚在信中觉得他已经撑过一个多星期,似乎没有危险了,但就在第二天他就去世了,法国即将陷入宗教战争的泥淖而无暇他顾,伊丽莎白则侥幸过关。

附:1559年7月17日女王给斯罗格莫顿的信中写道:“关于阿兰伯爵的处境,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希望帮助他从日内瓦进入我国或苏格兰,为此目的而随信附上的备忘录可以让你更好的领会我们的意图。”备忘录内容如下:“把阿兰伯爵带到我国或苏格兰看起来既有必要,也有利可图。这里没法给你怎么做的指示,只能靠你谨慎的随机应变,这一点上你一贯值得嘉奖。”“此事务必对皇帝的下属和朋友保密,对天主教国王(西班牙)还有法国人也是一样。”“你必须指派一人负责阿兰伯爵从日内瓦出发后的长途旅程。”7月19日女王再次给斯罗格莫顿写信:“出于同一教派的关爱和荣誉,以及我们自己面临如此不幸遭遇的同理心和油然而生的怜悯之情,促使我们敦促你务必以你的智慧护他周全,免遭法国国王和吉斯的毒手,为此虽然可以设想出许多种可能的方法,但目前我们认为,如果他一定必须离开那里(其中必要性再明显不过),要么就乔装打扮去日内瓦暂避,在那里谋划下一步行动,或者来我们的泽西岛,取道普利茅斯或汉普顿再去苏格兰。”基利格鲁7月22日抵达巴黎,此时斯罗格莫顿已经派伦道夫去沙泰勒罗接应伯爵,乔装之后匆忙逃亡日内瓦或苏黎世。他们一路扮成商人,在苏黎世见到了彼得•马蒂尔,并于8月6日从洛桑动身前往英国。旅途中阿兰伯爵化名“博福特先生”,在1599年9月16日拉尔夫•萨德勒爵士写给塞西尔的一封信中说道:“他已经安全抵达蒂斯河谷,在那里交给了他的朋友们,他们保证会把他秘密、安全的送到他父亲那儿,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他已经在汉密尔顿城堡和他父亲汇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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