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麟

这几年,国内经常出现“网红直播月入百万”,“XX主播身价上亿”的新闻,仿佛直播摇身一变,成了最受注目的摇钱树。然而大家是否知道,除了直播,投稿视频也是赚钱的手段呢。国外视频站YouTube和NicoNico(以下简称Nico)上就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在几年前就已经在靠视频投稿获取收入。比如说这位6岁日本小孩,他的年收就在千万日元以上。

日本小孩“がっちゃん”,他去年收入估算约1600万日元(相当于100万人民币)

其实,不管是Nico还是YouTube,那些人气靠前的投稿者年收普遍过千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投稿一些有趣的视频,就能躺着赚大钱”。怪不得调查日本初中男生未来想做职业的时候,会有很多人选择“视频投稿者”。

但实际上,这些投稿者收入千差万别,并不都是这么赚。同时根据投稿网站的不同,他们的盈利模式也存在很大差异。这种职业视频投稿者是一项怎样的工作?他们的钱从哪里来,又是怎么分配的?下面,我们就以日本为例,介绍一下这些活跃在YouTube与Nico的职业视频投稿者。

1.分广告费的YouTuber

先来说YouTube,要讲视频投稿者的收入来源,首先要说的就是2011年4月,YouTube公布的“YouTube合作伙伴计划”了。通过这个计划,YouTube开始与创作者分享视频广告收益。很多人加入这一计划,并依靠投稿视频谋生,他们也被称为“YouTuber”。

YouTube投稿者收入主要来自广告分成。这里说的广告,就是指那种挡在视频前的广告条,或插在视频前的一小段广告视频。当有观众点击广告的时候,就会产生收益。如果观众选择跳过,那就什么都没有。

企业提供广告(售卖猫食中!)给YouTube,当用户点击时,广告费就落入YouTube手中

这个流程里,想宣传产品的厂商付费给YouTube,并提供广告。然后YouTube后台程序根据关键字、所属类别、广告主要求等要素,决定广告插入到哪些视频里。用户点击或观看后产生的收益,由YouTube和视频制作者按比例分成。

虽然投稿者收入来自广告,但他们并不知道YouTube后台广告的详细数据,于是,可用来推测收入的主要依据就是播放数了。播放1次视频会有多少收益,这个数字受观众年龄层、厂商预算、视频内容等诸多因素影响,上下浮动很大。经常出现人气度相似的两个投稿者,明明视频播放量差不了多少,最终收入却相差几倍的事。

主要做游戏实况视频的YouTube投稿者“茸”

在YouTube活动的“茸”接受访谈时说,虽然有波动与差异,但大体上来看,每次视频播放,投稿人收益约在0.1日元左右。也就是说,一万播放量可以带来约1000日元(60元人民币)的收入。

在YouTube,很多视频播放量能达到几千万,单个视频的收入能有几万人民币

2.网站、用户出钱包养的Nico投稿者

对不少日本的视频投稿者来说,不只在YouTube可以赚钱,Nico也是他们的主要财源。跟随YouTube,Nico也在2011年11月推出“创作者奖励计划”。这项计划与YouTube不同,只有付费会员才能参与。Nico的奖励政策看起来也是视频站与投稿者分钱,但不同的是,投稿者的收益来自Nico,没有直接与广告挂钩。

2015年Nico奖励计划支付总额就超过了18亿日元,并且还在每年增长中

充满各种二次创作的Nico,奖励分配的标准不只是视频播放数,还存在一个标记作品来源的“内容树”系统。在这个系统中,原创作品能够直接声明原创并获取点数。这些点数在一年的有效期内,可以兑换成相同数额的日元。

如果某人制作的某部视频A并非原创,想获得奖励就必须登记自己基于哪部作品、或使用了什么素材,这就是“登记父作品”。同时,如果他人想要基于A作品继续创作,也需要把A登记为自己的“父作品”。这个树状系统里,父作品可以分得子作品的一部分收益。

《第8回东方Nico童祭OP》就把ZUN(东方系列原作者)的视频登记为了父作品

除了点数之外,一部分Nico投稿人还有另一个收入来源,那就是订阅频道收入。除了企业与公司,个人投稿人也可以申请在Nico开设订阅频道,提供会员专属内容。想要观赏这些内容,读者需要每月额外支付会费(大多数频道设定为540日元,约合30人民币),成为对应频道的会员。

读者支付的会费,扣除税费与Nico手续费后,大多数将会转给频道开设者。Nico收费频道排名第一的个人游戏频道“幕末志士”,收费会员数今年就超过了1万人,保守计算,仅订阅费一个月就有500万日元(约合30万人民币)进账。

与个人视频总播放数超过一万就能收钱YouTube相比,在Nico赚钱的门槛比较高,只有成为Nico高级付费会员,才能参与“创作者计划”。虽然Nico加入成本高,但正因为如此,参与分配的用户也比较少,单次播放收益反而比YouTube要多。投稿者推算,Nico每次播放的收益约为0.2到0.5日元,比YouTube要高2-5倍。

3.一边富流油,一边穷死人

由于YouTube的播放数公开,很多投稿者也不忌讳说收入,经常发布谈论收支的视频,于是很容易就能用平均收益推算这些“YouTuber”的收入。比如下图,就来自专门推测与统计他们收入的网站“Tuber Town”:

日本YouTuber总收入排行榜,这里只截取前6位

可以看出投稿视频这行,赚钱的人确实非常赚。最近风头正劲的游戏实况投稿者“ヒカル”,也在视频里面就谈到过自己的收入。他说仅靠 YouTube, 3、4月份的月收入就已经达到了4、5000万日元(约合300万人民币)。

另一方面也能看到,投稿者人气高低相差悬殊,收入也是天上地下。同样在Nico开设订阅频道,第1位一个月能赚将近500万日元(约合30万人民币),但第30位就只有10万日元了(约合6000人民币)。实际上,日本视频制作人里能称得上高收入者的不过数百人。

就算拥有不少粉丝与相当的知名度,也不意味着能把关注度简单转换成收入。比如这位有50万粉丝的视频投稿者“ねこてん”,她月收入就只有10万左右(约6000人民币),在乡村生活都很吃力。

哪怕是职业艺人“エッグ矢沢”,这个原本就有一定粉丝的人,他做视频的收入也只有6.6万日元(约合3500人民币)。靠投稿视频赚的钱,在日本根本无法维持日常开销。

其实,不管在是YouTube还是Nico,成千上万的普通投稿者,可以拿到的钱都只有“小学生零花钱程度”。这个金字塔结构里,位于低端的大多数投稿者有多少进账呢,某人就公布了自己的月收入——

月“工资”只有18日元(约合1元人民币)

这就是被称为“底层YouTuber”的团体。至于Nico,其实情况也差不多,很多视频制作者也自称“底层投稿者”。不过Nico更多人是为了兴趣投稿,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关注收入。

在YouTube搜索零食名字,会有数不清的试吃视频,但他们大多无人关注

除了少数本来就很出名的人,视频投稿者在成名之前基本需要持续投稿1~3年。而且人气越高越多的制作者,获得的资金也就越多。其中很多人已经抱团组队成立了公司,聘请专人配合拍摄,制作水准甚至接近商业水准。再加上同一阶层的人的竞争,突破重重包围跃进上位并非易事。

4.趋向合作的大环境

除了Nico与YouTube两家之外,日本还有很多其他视频网站,但影响力都没有这两家那么大。因此以上传视频为生的人们,很多都在Nico与YouTube两边跑。他们投稿的视频里面,有很多游戏实况。游戏商一开始由于担心剧透或其他原因影响销量,一般持反对态度。他们逐渐发现到视频的推广作用后,开始尝试与投稿者合作,还有公司邀请著名玩家进行实况推广。

在线游戏商店PLAYISM委托NICO用户“麒麟”制作的官方实况
原本版权管理很严格的任天堂,2014年宣布允许投稿一部分游戏的实况视频

游戏之外,还有很多视频制作者接受厂商委托,评测各种商品。YouTube有很多未成年观众,非常关注与玩具、食品相关内容,这些视频点击很高。再加上厂商的合作收入,这些小孩子出演的节目,很可能比面向成人的评测栏目还要赚钱。

日本商品评测系YouTube频道收入榜单,前三位都是面向幼儿的频道

5.那些难处与纠结

虽然这些投稿者的工作,看起来只有制作、投稿视频与坐等收钱两部分,但实际情况远没那么简单。他们成名后,还需要付出大量精力维持人气。播放量一直都排在YouTube前位的搞怪视频制作人Hikakin,他每天的生活,除了制作视频就是剪辑视频。经常工作到凌晨,睡眠时间只有2~3小时,就这样365天周而复始。

他说,不经常投稿,视频播放数就会下降——比起有不有趣,每天上传更重要

竞争这么激烈,成名后诱惑又如此之大,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用户,经常会采用卖蠢的方式争取观众。如果拿捏不好,就很容易做过头惹出事端。今年1月,这个人就因为扮装成“链锯杀人魔”拍摄视频而被捕。

“我觉得这么做,拍的视频会很有趣就去干了”

另一方面,成名也意味着获得大量陌生人关注,其中总会有一小部分极端用户。一方面热情的用户能够带来很多好处,比如无论质量如何都会观看与传播的死忠,他们是投稿者维持人气的基础。但一部分人变成黑之后,这种仇恨也几乎不共戴天。经常得罪人的投稿者,很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曾经凭借系列社会、娱乐、政治批判视频,在Nico几乎所有视频分类都获得过前几名的歌手兼视频制作人“钢兵”,就被极端观众人肉搜索到自己住处,不得不宣布引退。

因为一张照片而被人搜索到住处,为了亲属不得不隐退的钢兵

此外,那些高人气的视频作者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的个人言论通过视频被传播与放大后,也会引起企业的注意与反击。台湾年入一亿的视频制作者谷阿莫,他一直都在投稿“X分钟带你看完电影”系列短片。前一阵,就有电影片商与在线网站自称因为这些短片损失上千万,把他告上法庭并索取巨额赔偿。

视频投稿者的工作,除了处理以上这些麻烦事,还需要自己承担个人税收申报、联系合作企业等许多事务,实际工作内容,远比许多观众想象中的要复杂与困难很多。

虽然视频投稿这份职业,不但能兼顾自己的兴趣,而且看起来也外表光鲜,收入不菲。但对照前文就知道,这项工作但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们的背后,也隐藏着无人注意的困难与辛酸。作为一个新兴职业,视频投稿者的历史并不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如果大家有什么感想,也欢迎评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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