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椭圆

今年是2017年,国内著名弹幕视频网站AcFun走过了十年时光,换句话说,国内ACG视频弹幕文化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这十年间,“二次元”文化发展如火如荼,AcFun却已不复当年的辉煌。光从S1的搜索记录就能得知一二,从2012年开始,每年这家网站都会出点事。它还能坚持至今不可不谓之奇迹,但是,我们更希望看见的奇迹是AcFun重现当年的辉煌,而不是挣扎在死生之间。

AcFun又称A站,取意于AnimeComic Fun,成立于2007年6月,它是国内第一家大型ACG弹幕视频网站。最初A站不提供视频上传服务,通过外链来进行视频播放,后来才提供了直传服务。早期视频内容大多与动画、游戏、漫画、同人等“二次元”作品相关,偶有影评、时评等其他内容出现。现在A站的视频主要内容变成了后者。而二次元所指的概念,这十年里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从一开始的鬼畜、同人、动画漫画,到后来的直播,2.5次元也被兼入了2次元的范围之中。

2017年8月4日下午4点半左右的A站热搜

A站到现在为止都自称是一家二次元网站,话虽然没错,但它的主要经营内容与宅文化已经没有多少关系。新番争不到版权,旧番大多下架,游戏实况屈指可数,同人作品全靠老本。再加上前阵子因为没有视听许可证,有关部门要求A站停止相关视频业务,让A站本就坎坷的二次元之路变得更加崎岖。

两站本季7月新番对比,B站只截取了一部分

从原来的国内首家弹幕网站,到如今渐渐淡出大众视野,本文将围绕这十年来二次元在国内发展与A站的历史,为各位讲述这十年间的故事。

1.2007-2009: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先让我们回到十年前,2007年A站初创时模仿的是Niconico的网站形式,虽然不知道A站创始人是否有“要将A站做成中国的N站”的野心,但在当时它做到了只要是宅文化的受众,都会知道有一个国产弹幕视频网站AcFun。有一段时间甚至要用IP域名登录,而且bug频出,但大家依然上得乐此不疲。那时A站内容以搬运N站视频为主。搬运内容包括了动画作品、N站上的二次创作、Vocaloid的调教作品。

当时国内也没有相对独立的二次元文化,基本靠日本的输出。不过国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用中文交流对二次元的爱的视频网站,而且还带弹幕功能,自然是雀跃欣喜。虽然大多数视频在N站,YouTube或者其他视频网站也能看,但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段子手和神回复才是视频的本体。再加上可以针对视频内容用黑话交流,互相开着外人看来宛如天书的玩笑,对于那时的阿宅们,没有比这个视频网站更有归属感的地方了。

早期的A站还会出现同一个IP,不同的视频的问题,图来源于Stage1st论坛

随着A站用户的增多,其中也出现了一些原创大手。大多是因为长久以来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平台,如今有了这个渠道,一发入魂。他们剪AMV、MAD,做鬼畜视频,二次创作。可以说,这就是国内二次元视频的起源和二次创作的摇篮。早早融入中国二次元血液的金坷垃音调教系列正是起源于AcFun,其创造者荼荼丸至今都是一个传说。2008年第一届MAD春秋合战的许多优秀MAD在第一时间就被搬运到了AcFun,吸引了一众死忠MADer。

荼荼丸的投稿区如今被砍成了这样

07年到09年的AcFun为国内的二次元众们打开了一个窗口,让囿于网络环境的小众群体有了个自由交流的平台。那时还全凭爱、没有过多商业化气息的国内二次元,在这里悄然发芽。

2. 2009-2012:持续发展,对手出现

一转眼A站成立了两年有余,这两年间A站经历了很多困难,但也收获了许多。这时国内的二次元环境已经比07年要好了许多,相对宽松的网络环境,再加上神作倍出的日本业界,以及AcFun等动漫网站的辛苦运作都为国内二次元发展创造了极好的条件。

Bilibili于同年成立,为了提高网站知名度,曾一度借AcFun的名气来宣传自己,可见A站当年在圈内的人气与地位。那时B站的主页,除了东方就是鬼畜。这个时期的二次元圈内,鬼畜文化占据了比较重要的地位,甚至出现了中文音源,产出了许多高质量的作品。

葛平老师你好!

同时,国内的宅文化氛围总体还是过于小众,但因为有越来越多的新人涌进圈内,有一部分群体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以及鄙视链。不过也因为更多的人接触到了宅文化,带人入宅依然羞耻,却不再成为见光死的事情。“宅”这个词也在此期间被泛化成了“窝在家里不出门”而非“对二次元文化感兴趣”的行为。不少画师、大佬开始在网上发布自己的作品,有些萌新们甚至因此走上一条创作的不归路,圈内总体还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氛围。

09年至12年,AcFun 借着二次元的东风,名气一飞冲天,继续保持了国内二次元视频网站的龙头老大位置。游戏实况解说、搬运工、各种翻唱作品投稿基本会选择在A站首投,并且从此定居下来。一些优酷的大佬也选择在A站多投一份稿件。从A站走出了一个又一个辰音奈奈、Hank、NINI、爱情上甘岭。他们如今或许淹没于新时代的二次元洪流中,但他们那时的作品却无一不是当时的业界标杆。国内的二次元原创之路明晰了起来,出现了有妖气这样的原创漫画平台、类似《罗小黑战记》的Flash动画,还有著名动画电影《魁拔》,这也吸引了资本家们的注意,二次元在领域扩张与资本助力的结合下,也走入了大众的视野。但这对于弹幕视频网站巨子AcFun来说,却是衰败的开始。

这段时间有一个不可不提的事,2009年2月16日文章区成立,后来成为了AcFun流量吸引的巨头,内容却与ACG没有太多关系。

3. 2012-2014:宅文化拜拜,下坡不回头

2012年,版权大战正式打响。上万人在B站深夜等待《Fate/Zero》首播,让市场注意到了二次元是一块多大的蛋糕。按理说,12年以后的AcFun越走越好才算正常,毕竟有着国内第一家、历史最长的弹幕视频网站的名头在,怎么就踏上了不回头的下坡路呢?

在这段时间内,上海、成都、广州等地的动漫展会发展日趋成熟,越来越多的国产漫画、动画经过多年的努力,逐渐走进大众视野并得到认可。除了一直以来较多的游戏大作或是MOBA类型实况以外,小众游戏,例如I wanna,独立游戏实况等,也产生了相当多的受众。

以游戏直播为主的网站(AcFun生放送)出现,观看游戏直播、听小姐姐唱歌也成为了二次元的一环。同时因为入圈的人数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就算是小众作品也会有可观的狂热粉,犹记得天朝铁道少女的本子都对外输出到日本去了,国内的同人创作进入了高峰期。国内的二次元环境终于成熟到能够产出从根子上就属于本土的作品与同人作,不可不谓之二次元的黄金上升期。

而作为一家以搬运+原创二次元作品为主要内容的弹幕视频网站,在国内环境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搬运的作品早就不能再满足阿宅们。A站创站之初光靠搬运作品能获得成功的原因,是因为国内没有一家像样的同类网站与国内原创作品的缺少,如今有了B站同台竞争,情形大不一样,原创内容就决定了视频站的生存质量。视频内容审核慢,转码速度上天,除了封面可以加点福利以外,没有一点是对视频Up主友好的。所以AcFun的春晚在过去三年质量与点击量明显超出Bilibili的拜年祭的前提下,2012年的春晚,这两者都输给了B站。

B站历年拜年祭点击量,2013年数量偏少是因为迟了两年发布。A站的数据不见了,找不到。

另一方面文章区成为了AcFun的本体,许多新人来到AcFun都是因为文章区,大多留下来的也是因为文章区。但文章区讨论的主体以时评为主、吹水为辅。至于AcFun的匿名版,即A岛更是绅士横行,很难产出高质量的讨论串。AcFun想在二次元的基础上,打开大众市场。但在没有打牢自己根基的情况下,轻易转移重点,从而错过了国内二次元发展的黄金期,也错过了留住重要客户群的机会。

4. 2014-2017:再见二次元

这段时间对于AcFun来说,用“惨”这个字来概括亦不为过。AcFun生放送这个名号仅仅存活了一年,14年的伊始它摇身一变,斗鱼TV横空出世。而后经过商业运作,斗鱼成功引领了二次元的新潮流:观看直播。行业创始之初总有群魔乱舞之象,经过一番整治,火箭源源不断,鱼丸滚滚而来。A站在此期间虽然得到了因为看直播而留下的用户,但斗鱼连域名都换了,一棵摇钱树相当于被人连根带土地挖走了。A站本以为能借此再打一波二次元牌,而且这也确实是翻身的大好机会,可惜A站又一次错过了机会。

15年A站管理层内乱,还遭遇了司法危机,同年8月优酷投资。直播的救命稻草没了,前任负责人被踢开了,没关系,抱了大腿怕什么。银魂、阿松能在A站看了,能配着弹幕看了。二次元最高的A站仿佛又回来了!谢谢爸爸!

实际上,二次元的文化变得更大了,也更广了,它不再神秘,也不那么硬核了。玩玩手游,听小姐姐直播唱动漫歌曲,就算是混二次元的了。二次元的痕迹在生活中更是随处可见,从地铁车厢上的LOVELIVE!广告,到某易手游宣发时打的二次元牌。AcFun因为几着不慎,跟不上二次元扩张的脚步了。它努力过的,每天都有的专题,一天一换的banner,2015年6月22日使徒来袭的专题更是收获了一大波转发与流量,但也始终不温不火。

这是A站管理层内乱当天晚上换上的Banner,笔者见此一度感慨万千。

从15年那次大危机过后,二次元网站这个名头已经名不副实。没有足够的动画可以看,没有惊艳的二次创作,新人Up比以前更难出头,就连搬运工都能跑则跑。在前阵子的视听许可证处罚与版权整改后,硕果仅存的影视区全部GG,许多老Up主超过15分钟的视频全部被删,连补档的机会都没有。本季的《动作女主水果应援团!》与《战姬绝唱》每集被迫分割成两个15分钟放送。泛二次元的内容不如隔壁,新稿旧稿也都不能超过15分钟,许多黑科技、2.5次元的内容都限于篇幅无法投稿。A站想借宅文化回到12年时的市场地位,可惜市场没有给它留好座位。

不止一篇文章指出,AcFun没落于内部撕逼,没落于用户流失。本文想要说的则是,就是A站自建站以来的十年间,好几次都没有跟上宅文化的发展节奏。殊不知二次元也是螺旋形上升的,二次元的经营内容也是会有竞争对手的。AcFun曾经在内容上努力过,却被用糟糕的户体验和经验不足拖累,曾经想留住过用户但内容又不够优秀。这几年它尝试拓展二次元之外的方向,却发现不太可行,于是又走起了回头路。

国内二次元文化从一开始的小众文化,到现在的人尽皆知,经过了十年。这十年间有无数网站崛起,也有无数网站倒下。他们都为国内宅文化的蓬勃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如果没有他们,也决计没有中国ACG文化的今天。看着现在蒸蒸日上的宅文化,只能对A站说一句:祝你好运,希望越办越好。

相信各位在读完全文以后,对AcFun和国内这十年间的二次元发展也一定有些想说的。欢迎写评论进行讨论与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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