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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泰罗尼亚(Catalonia)地处西班牙的东部,虽然只有全国16%的人口,却贡献了GDP总量的19%。15世纪,在卡斯蒂亚(Castile)女王伊莎贝拉(Isabella)和阿拉贡(Aragon)国王费迪南德(Ferdinand)成婚,宣布共同统治他们的领土时,之前属于阿拉贡王国的加泰罗尼亚成为西班牙的一部分。

不过,加泰罗尼亚拥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加泰罗尼亚语混杂西班牙语和法语的拼写和语法,自成一格。早在西班牙的黄金时代,也就是伊莎贝拉和费迪南德的双王统治年代,夫妻间就经常因阿拉贡王国的利益被置于西班牙全局利益之后而产生纠纷。几百年过去的今天,加泰罗尼亚地区似乎也陷入了相似的矛盾中。

(西班牙剧“伊莎贝拉”中的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

此次加泰罗尼亚政府发起的独立公投,争的就是财政税收权。作为自治区,加泰罗尼亚已经拥有自己的议会、政府、警力、教育和社会服务部门。2006年,加泰罗尼亚政府要求改革现有的自治法(the Estatuto de Autonomia),想要获得和巴斯克国家(Basque Country)和纳瓦拉(Navarre)一样的独立财政权,承认加泰罗尼亚“民族(nation)”的身份,让加泰罗尼亚语成为地方办公的主要语言。

(1978年颁布的西班牙宪法)

按照西班牙1978年的宪法规定,巴斯克国家和纳瓦拉两个自治区因为历史原因享有完全的财政自主权,在法令制度(foral/cupo system)下运作,其它的15个自治地区,包括加泰罗尼亚,都归属于普通制度(common system)。这两个制度的区别主要表现在于同等责任下,巴斯克国家和纳瓦拉能得到更多的财政拨款

在享有制度福利的同时,巴斯克国家和纳瓦拉也是西班牙富有的自治区。据Eurostat的数据,2014年西班牙几大自治区区的家庭可支配收入排名由高到低,依次是巴斯克国家、马德里地区、纳瓦拉和加泰罗尼亚。因此,这个并行的制度一直遭到其它普通制度下自治地区的反对,其中意见最大的就是加泰罗尼亚。

加泰罗尼亚

加泰罗尼亚作为西班牙的“中产”地区,认为现有的财政制度把自己的财富过多分配给其它地区。根据西班牙财政部的数据,加泰罗尼亚每年交给中央政府的税收要比它收到的财政拨款少100亿欧元(783亿人民币),而西班牙最穷的安达卢西亚(Andalusia)自治区每年却比缴纳的税收多收到80亿欧元(626亿人民币)。

(西班牙的季度GDP增长率:2011年一季度到2013年三季度都是负增长)

虽然2006年加泰罗尼亚政府(Generalitat)在和中央政府的博弈中占了上风,但是到了2010年,政府迫于经济危机采取了财政紧缩政策,宪法法院推翻了之前许诺加泰罗尼亚一定自治权的协议,不断削减给它的财政拨款,杜克大学政治学家Pablo Beramendi认为这个举动导致了如今的独立公投僵局。

(前任加泰罗尼亚领导人Artur Mas在讲话,背后旗帜上写的是“我们想要投票”)

2012年,前任加泰罗尼亚领导人Artur Mas(2010-2015年在任)在议会讲话中提出“自决权(right to decide)”的概念。2014年11月,加泰罗尼亚政府组织了一场独立公投,540万有资质的选民中有超过200万参与投票,其中80%支持独立。西班牙当局视这场公投为非法行为,没有做出让步,引领公投的Artur Mas在今年2月被判10年不得担任公职。

(2015年当选的加泰罗尼亚新领导人Carles Puigdemont)

2015年,由“加泰罗尼亚民主联盟(CDC)“, ”加泰罗尼亚共和左翼党(ERC)“, ”加泰罗尼亚民主党(DC)“, ”左翼运动党(MES)“ 组成的“共同独立(Junts pel Si)”党,联合极左翼政党“人民团结党(CUP)”,获得议会多数席位,组成了加泰罗尼亚的新政府,记者出身的Carles Puigdemont成为新领导人,发起了今年加泰罗尼亚的独立公投。

(2015年加泰罗尼亚政府选举的结果)

这次公投主要是一场为了争取国际支持的舆论战。加泰罗尼亚政府在全球设立了10个分部,对这次公投公开站台的外国领袖有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Maduro)和苏格兰首席部长妮古拉·斯特金(Nicola Sturgeon)。

(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
(苏格兰首席部长妮古拉·斯特金)

公投前,加泰罗尼亚政府发起的问卷调查显示,70%的人民想要通过公投来决定地区的未来,只有48%的人会在西班牙政府不同意的情况下坚持公投的手段,而这个数字也缓慢下滑到41%。与之相对,反对独立的人数占到49%

(加泰罗尼亚主要反对党“市民党”领导人Inés Arrimadas)

(公投的纸上只有一句话:你希望加泰罗尼亚成为一个独立的共和制国家吗?是/否)。此外,加泰罗尼亚议会内部也有不同意见。议会主要反对党“市民党(Citizens)”领导人Inés Arrimadas上周四表示,现在只是支持独立的政府赢得了2015年的选举,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赞同,并且现政府试图将不支持公投的人判为违法。反分裂运动组织“加泰罗尼亚公民社会(Societat Civil Catalana)”的创始人Ferrant Brunet也表示,独立不是加泰罗尼亚人民的选择,而是加泰罗尼亚政府的决定

(公投的纸上只有一句话:你希望加泰罗尼亚成为一个独立的共和制国家吗?是/否)

西班牙政府对此次公投的立场坚定,视其非法,认为加泰罗尼亚政府不尊重宪法。宪法法院不但对组织公投的加泰罗尼亚官员们每天罚款1.2万欧元(9.4万元人民币),巴塞罗那的检察官也下令关押了14名加泰罗尼亚官员,没收了980万选票,通知选民去公投的网站也被关停。

(设法进入投票站点的警方)

公投当天的现场十分混乱,西班牙政府派出了国名警卫队(la guardia civil)领导当地警方去阻止选民投票,冲突很快升级到使用橡胶子弹和警棍的阶段。加泰罗尼亚的卫生部表示,截至公投当天下午五点,至少有465人受伤,844人请求医疗援助。西班牙内政部长说有12名警员受伤,3人被捕

(在学校外面等待投票的人群)

2300个投票站点中,加泰罗尼亚政府说有319个被警察关停,西班牙当局则说只有92个。加泰罗尼亚领导人Carles Puigdemont本要在一个站点投票,后来受到警方干涉,就转移到了另一处。此外,国民警卫队在Twitter上揭露,公投中同一个人可以在不同的站点多次投票,不禁让人质疑选票统计的有效性。

周日晚间,在加泰罗尼亚的中心巴塞罗那,支持独立和反对独立的人群都走上街头。周二,超过40个工会和加泰罗尼亚组织将组织地区级的罢工,抗议西班牙当局“严重的人权自由侵犯”。

目前,公投的结果同2014年的结果类似,参与的选民人数不多,但支持率高。加泰罗尼亚官员周一早上公布,有42.3%的选民(226万人)参与,其中90%的人支持独立,8%的人反对,还有1.5万选票正在统计。

(wikipedia:2017年加泰罗尼亚公投的结果)

如果公投成功,加泰罗尼亚将在48小时内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state)。它需要重新申请进入欧盟和世界贸易组织,而西班牙拥有欧盟准入的否决权,难度较高,加泰罗尼亚的出口和进口成本会随之提高。同时,加泰罗尼亚政府还要和中央政府协商税收的分期转移,避免地区陷入财政危机。中央政府可以选择和其谈判,或者采取激进的措施换掉现在加泰罗尼亚的领导班子。

至于人民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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