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曰少怀(首发于:八卦历史课)

在春秋战国时代,人们相信“不学诗,无以言”,而《诗经》中的这一句,可以说是这其中最最出名的名句之一了,出场频率很高,大家都知道,也都爱用它,因为用了它显得很“雅”,很“有文化”。

最典型的场景,莫过于某个公子王孙看上了一个小姐姐,非常喜欢,满心满眼都是她,日思夜想不能寐,于是心事终于被人发觉,也许还在某次宴会上被人故意揶揄,开玩笑的指问。这时候,这位王孙同学只要闲闲地来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大家就都秒懂了,因为下一句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点明,很委婉,又夸人夸己,简直机智!

然而,不知这位同学有没有想过,虽然这一句是典型的比兴手法,但如果我们要较真,是不是也可以问一问:这个“雎鸠”到底是什么鸟?“河之洲”又在哪儿呢?

雎鸠,“挚而有别”,不是鸳鸯

汉代最权威的两本解释《诗经》的一手资料“毛传郑笺”上说:

“关关,和声也。雎鸠,王雎也,鸟挚而有别……后妃说乐君子之德,无不和谐……”(《毛传》)
“王雎之鸟,雌雄情意至然而有别。”(《郑笺》)

从这两段引语里,我们可以知道,雎鸠,就是王雎。因为头顶有冠羽,像是王者,所以后面又提到“后妃说乐君子之德”(后妃使君子的德行和悦安乐),一副很和谐的样子。据此,郑玄笺注“鸟挚而有别”时就解释为“雌雄情意至然而有别”。

又是有颜色华贵的冠羽,又是情意绵绵,而且雌雄有别,看起来这不就是鸳鸯么?

然而并不是。

根据清代学者戴震考证,《毛传》中的“挚而有别”并非“情意至然而有别”,“挚”不通“至”,而通“鸷”,是凶猛的意思(详情请参看陈子展《关雎到底是什么》)。《诗经》借物起兴,很多只是取其一面的意思,这种“鸷而有别”的鸟,很可能是一种鱼鹰。以鱼鹰求鱼,来象征男子向女子求爱。

当然,后来又有人提出了各种不同意见。雎鸠到底是什么鸟,已经很难有定论,这里也不再赘述。

河之洲,在今天是什么地方?

在古代,河一般特指黄河。所以“河之洲”首先就锁定在了黄河上的一个岛屿或滩涂。据考证,在黄河中游,今天的河南省济源市陂头镇西滩村,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这是一片滩涂,在谭其骧的《中国历史地图集》的周代版图上,奔腾的黄河水在这里被一分为二,又在东端合二为一,中间就形成了多达万亩的滩涂。在历史上,这里素有“万里黄河第一滩”之称。

而诗经中《关雎》篇,属于十五国风中的“周南”,大约相当于现在洛阳附近一带。西滩和洛阳仅一河之隔,在当时,很可能就是属于“周南”的地域范围的。而且,在周代版图上,西滩村可以说是黄河中唯一适合人类居住的“河心岛”。历史上黄河曾几次泛滥,都没有把它淹没,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另外,《关雎》篇中那位“窈窕淑女”采摘的“参差荇菜”,也能够在西滩上找到踪迹。1987年,济源中草药普查小组,在济源市王屋山区的小溪边和黄河沿岸,就找到了大量生长的荇菜。当然,同属济源市的西滩恐怕也是自古就有。

《诗经》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诗歌总集,而《关雎》又是《诗经》中的第一篇,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又是《关雎》中的第一句,无论如何,搞清楚它的确切含义都有着重大意义。后人的不断诠释和解读,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然,作为差不多三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了的《诗经》,怎么样解读似乎都不为过,各家也是众说纷纭,你有什么观点,不妨一起来分享吧!

展开全文
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