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曰少怀(首发于:八卦历史课)

乳娘是古代贵族家庭比较常见的一个特殊群体,可以说“甫堕地,即有保母持付乳媪手”是明清以后权贵人家养育孩子的常态。至于乳娘的家人会不会受到优待,得看这个乳娘有没有得到优待;而乳娘能不能得到优待,又得看主人以及乳娘在主人家中待的时间,是仅仅作为哺乳的“奶子”?还是成为照顾和教导小主人的“妈妈”(嬷嬷),这之间有比较大的区别。

以下我们分别从乳娘存在的理由、乳娘可以待在主人家中的时间以及乳娘及其家人的待遇3个方面展开来说。

乳娘存在的理由

如果你去现在位于杭州市西湖文化广场的浙江省博物馆(武林馆)观展,在三楼就可以看到一个固定陈列展《十里红妆》,这是宁绍地区的婚嫁习俗的代表。陈列的嫁妆中有一件特别的小物件,鹅形木器,小巧玲珑,名叫讨奶桶。其功能,顾名思义,就是拱那些少奶缺奶的家庭去邻里间奶水富足的人家讨奶用的。

由此反应出一个社会的侧面:在没有奶粉的古代,人们依靠彼此间互相照顾和接济来度过婴儿哺乳期的困境。这是一般平民的做法,而作为财力雄厚的贵族家庭呢?他们不需要去讨奶,直接雇佣奶水充足的乳娘就可以了。

当然,贵族雇佣乳娘,有时候也不是因为生母缺乳少乳。更多的原因,是因为给孩子哺乳太苦了。特别是夜里起来三四次要起来给孩子哺乳,这种辛苦不是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贵族妇女们能够承受的,于是,她们需要乳娘来分担或者全部承担。

另外,雇佣乳娘也是贵族身份的象征。在最权贵的皇家,后宫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孩子就被交给了乳娘抚养,生母甚至都是没有权力给自己的孩子哺乳(这也是为了防止亲生母亲和皇子过分亲近,因为在伦理上,所有皇子的嫡母都是皇后)。当然,在那个异常惨烈的后宫争斗中,生母出于保持美貌以争宠、巩固地位或者避嫌种种原因,自动放弃给亲子哺乳,也是有的。

除了给小主人喂奶,乳娘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功能,就是提供给家中的成年主人饮用,以达到养生的目的。没错,贵族家中不但小主人要喝人乳,成年人也要喝。

古人很早就认为人乳有美容、养生的作用。李时珍就在《本草纲目》中说人乳可治“虚损劳、虚损风语、中风不语”等病,明代李士材的《雷公炮制药性解•人部》中则进一步提出:

“(人乳)味甘,性平无毒,入心肝脾三经,主健四肢,荣五脏,实腠理,悦皮肤,安神魂,利关格,明眼目,久服延年。”

看到没,仅“久服延年”这四个字,就足以让贵族趋之若鹜了吧。《红楼梦》第六十回,就生动描绘这种情况。当贾府的下人们谈到人乳的用途时,这样说道:

“不知怎么弄出这怪俊的白霜儿来。说第一用人乳和着,每日早起吃一钟,最补人的;第二用牛奶子;万不得,滚白水也好。”

人乳和药进食,被认为是最补人的。就这样,乳娘走入了贵族的家中,源源不断地提供人乳,作为贵族们日常饮用的消费性饮料之一。

乳娘可以待在主人家中的时间

乳娘进入贵族家中,会产生两种身份。一种是仅仅给小主人喂奶的“奶子”,一种是给小主人喂奶后被留下继续照顾和教导小主人的“妈妈”(嬷嬷)。

作为“奶子”的乳娘地位不高,时间不长,因为她们仅仅具备“供应人乳”一种功能。平民中这样的乳娘很多,不满意,给俩钱打发走,再换一个来就好了。《红楼梦》中的王夫人就嫌弃贾兰的新乳母“妖乔”,以“况且兰小子也大了,用不着奶子了”为由,随随便便把人打发走了。

而另一种,进入“妈妈”(嬷嬷)身份的乳娘,因为跟小主人的关系亲密,一部分扮演了“母亲”的角色,而往往在贵族府中享有较高的地位。这类乳娘待在主人家中的时间很长,如果她们服侍的是小姐而不是少爷,那么这个时间很多时候还是伴随终生的。即便服侍的是少爷,等他们“告老解事”以后,也可以时常进入府中探望,府中的主人也必须对他们和颜悦色,以示“不忘恩”。

乳娘及其家人的待遇

前文已经说了,乳娘分两种。作为“奶子”的乳娘地位不高,时间不长,她们及其家人的关系,也停留在普通的雇佣关系上,一般不会有什么特别待遇。

而作为“妈妈”(嬷嬷)的乳母,则常常能够享受到不同的待遇。他们本人在贵族府中的待遇,在众多丫鬟杂役之上,而且因为经验丰富,有时候还会帮助主人管理家族事物。

对于自己“奶”过的主人,他们也往往比其他人更有话语权和优先权。至于他们的家人,也常常会受到各种优待。比如贾宝玉的乳母李嬷嬷,他的儿子李贵就是宝玉身边的大仆人之一。又比如贾琏的乳母赵嬷嬷,可以当面抱怨贾琏对她阴奉阳违,不给她的两个儿子安排好工作,而贾琏和凤姐也只能赔笑着和稀泥,不能拉下脸来直接怼。

要是遇到主人懦弱,乳母和她的家人甚至还可能骑到小主人的头上。比如贾迎春的乳母,不仅偷了迎春的首饰去做赌资,她的儿媳妇还倒打一耙,把迎春的丫鬟都气哭了。

在历史上,乳母因为和小主人特殊关系的原因,而获显荣的例子也很多。明朝时,多位皇帝的奶娘被封为“夫人”,丈夫和儿子更是鸡犬升天。最著名的就是天启帝的乳母客氏,魏忠贤就是因为和她结成“对食”,而走上权势滔天之路。清朝时,顺治、康熙、溥仪等这些年幼继位的皇帝,也有明确史书记载对他们乳母及其家人的格外优待和尊重。

总而言之,乳娘在古时候贵族的生活中很常见。那些进入贵族府中的乳娘,有的是“奶子”,只负责给小主人哺乳,很快就会离开,他们的家人不太会受到特别优待。而后来留在府中,进一步成为“妈妈”(嬷嬷)的乳母,则会享受到较高的地位。他们的家人也因近水楼台,往往能在这个贵族府中享受到特别的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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