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别理论和女性主义的基础在于社会性别的理论框架,但是这个框架并非一个完美的框架。

一个典型的案例是李银河与大侠的爱恋,在李银河看来她自己社会性别和生理性别都为女性,而大侠是生理性别为女性社会性别为男性,所以他们之间是异性恋。这个例子很突出的暴露出,当社会性别与生理性别不一致时所带来的混乱。

问题出在,社会性别和生理性别的界定上。从基因层面,如果人的基因为XY,我们定义其为男性,如果为XX则为女性;从性状或生理器质方面,如果人有睾丸有阴茎等等则定义为男性,如果有阴道有子宫等等则定义为女性。一般情况下在人类的性别问题上,基因对性状是有绝对发言权的,但是随着科技的发展,环境开始影响性状,即变性手术的出现。

为什么有人会做变性手术,为什么有人想做变性手术,这就涉及到社会性别了。事实上这也是社会性别的一个强有力辩护,因为有些男人认为自己是女人,有些女人认为自己是男人。基因层面目前还无法实现改变,但是性状是可以改变的。社会性别理论认为社会性别是有别于生理性别的一套系统,属于社会文化的范畴,无论是建构论或是结构论,这个例子都很好的说明文化是如何影响物理实在的。

但问题是,真的存在这样的社会性别吗?当一个人从文化上认为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的时候,这个性别的判别依据在哪?何况,很明显不同文化不同社群的社会文化显然是不一样的,那么不同文化里的性别也是不一样的,那么一个中国人到美国社会会不会社会性别上自动变性?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我们必须首先把已有文化中的刻板印象作为划分社会性别的基础,而且很有意思,这或许说明有些文化特质的确是具有相当的普适性的,即大家都认为男性就应该孔武有力,勇敢坚强,女性柔弱温柔,爱化妆爱扮等等。只有我们先承认了这一套刻板印象,我们才能划分社会性别的男女。搞笑的是,现在的政治正确是要求我们必须破除这种刻板影响。

这本质上是哲学中符合论在社会学中的体现,即生理性别为所谓的真理的话,我们意识到的或者主观感知到的,和它一致。然而符合论也已经是一个不太流行的理论了(不流行不代表错误,只代表主流抛弃了它,或者大家认为正面辩护不那么多)。换言之,符合男性/女性生理基础的社会特质的人,就是社会性别的男性/女性。

因此,社会性别理论其实面临着所谓的反身性危机,或者说在一开始就面临着自我矛盾的困局。今天我们试图通过社会性别摆脱男性女性的刻板印象,试图以此为女性争夺她们应有的权利,试图以此达到平权,但是在根上,社会性别理论本身就暗含了男人就该像男人,女人就该像女人。

所以既然社会性别是流动的,是随文化改变的,那么社会性别的两极是没有必要的,也不存在什么连续谱,因为连续谱本身就意味着要以两极作为参考系,本质上仍是一种二分法。也就是说,让性别这个概念滚蛋吧,我甚至觉得社会性别概念的提出本身就是生物学类比的误用,本质上是人文社会科学发展早期,向自然科学学习的初级阶段和不完美的结果。

换言之,在社会与文化层面,不存在什么男人女人,只有人。只有这样才可能达到人的解放的目的,将人从生理层面解脱出来。

这样也能解决以往社会性别变来变去的混乱,本来就没有必要人为的给出一个适合性别的框架,让大家往里面套往里面钻。如果硬要给恋爱下一个定义,或者硬要给人的形变做一个划分,那么显然基因是最靠谱的,毕竟性状也是可以改变的。同性恋、异性恋或者其他都以此为基础,男人女人都以此为基础,社会层面上,就让性别见鬼去吧,你爱一个人并想和对方啪啪啪就够了。


后记:这是一个不太成熟的思考,但是我想肯定之前有学者提出过类似的批判,只是因为我不专门搞社会学或女性主义不知道罢了。做这个思考的原因,在于人对自身的反思,我到底是谁,当你问问自己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到底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或其他的时候,这个结论就会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如果要实现多元化,本身就应该抛弃所谓的科学方法,“怎么样都好”,这大概也是科技史科学哲学给我的启发让我对社会性别愈加不满起来。

和暖姐讨论之后发现,这次话题其实没有讨论到性别建构论本身的批判问题,建构论本身就是让性别的定义非本质化,是用来解释现有的性别,但解释的通并不意味着这是目标,相反目标都是为了打破刻板印象,进而逐步(包括连续谱之类的)彻底瓦解掉性别的概念,社会性别最终应该消失,这才是女性主义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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