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庞悦

编辑 | 太喜

人类的生命太过漫长,所以总喜欢给本能的东西附加些意义。上厕所,看上去只是人体循环系统的一个必要环节,实际上蕴含着隐秘的人生意义。

01

在女性还在幼年的时候,上厕所这件事情就会完美教会她女性世界区分敌我的严谨社交手段。

女生的世界里有三种人:每次都要一起上厕所的,偶尔可以一起上厕所的和决不能一起上厕所的。

第一种一定是交好的闺蜜。在上厕所的间隙,可以一起脸红心跳地讨论哪个班的男生最帅,一起吐槽哪个老师最凶,一起悄悄问对方第一次来大姨妈的感受,还可以一起商量遇到讨厌的女生该如何准备下一次回击……

一起上厕所次数有多少,友谊就有多少次升华。

第二种是关系泛泛但是看得还顺眼,同学尚可闺蜜未满。虽然不算特别要好,也没特别讨厌。实在没人一起上厕所了,还是可以彼此陪伴一下,说不定聊得来还能升格成为闺密,频繁互动。

第三种就是绝对交恶互不理睬的人。可能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可能是恋爱中的情敌,也可能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看对方不爽。总之对那个时期的女生来说,最深沉的讨厌就是:发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跟你一起上厕所,你也休想问我借姨妈巾!

由于生理构造的原因,女生上厕所的时间一般比较长,排队无事的时候有人闲聊一下总是好的。而一般每个学校里都有无数的厕所传说,女生又生性胆小,想象力丰富,光是脑补这些故事和场景,就够吓出一声冷汗的了。

说实话,看过韩国电影《熔炉》,恶霸校长从厕所隔间上方探头的画面真是吓得很多女生好久都不敢自己上厕所。敢于陪伴上厕所,并且还大方分享秘密就是友谊的试金石。这种情况几乎会持续一个女性的整个学生时代。

电影《熔炉》

但是女生的心思很难猜,姐妹的友情就像塑料花,如果厕所搭子再也不成群结队,而是换了其他人,那基本可以确定她们友谊已经破裂了。

02

对于男性来说,厕所可能更像是一个冒险家的乐园。

学生期的男生成群结队勾肩搭背地上厕所,多半会竞赛谁的射程远,这种没由来的好胜心是深埋在男性基因里的,可能在原始社会的某个时段,这关乎到一个家族DNA延续的优越感。

也有一群男生闹哄哄地把一个同性抬起来锁在隔间恶作剧,被抬的人笑嘻嘻叫三声“大哥我错了!”才会被放出去,如果这样折腾下来,不哭不喊不怯懦,那么他会在这个小群体内拥有一定的人缘和地位。

从高年级一点开始,发现几个男生结伴鬼鬼祟祟地进厕所,那多半不是分享答案纸条,就是分享烟。所以男厕所里不光有解决正常生理需求的男生们,偶尔还会遇到潜伏已久的教导主任。能在危急时刻打掩护或者放风的,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03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很少和同伴相约去上厕所,而是默默一个人解决了呢?

号称“不相信眼泪”的都市格言里,也有这样一句话:没在厕所里面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厕所已经不是解决本能的地方了,因为它的私密性和隐蔽性,成了都市人群发泄情绪的一个出口。

第一次在厕所哭是刚入职的时候,给客户报价的时候直接把成本价发出去了,好久之后才知道自己闯的祸,那一单,公司损失了几十万。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只能在厕所里偷偷哭。不敢跟别人说,没脸。@Mandy


为了了爱情大学毕业不听父母的安排,留在男友出生的沿海一线城市工作。在自己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男朋友说家里给自己安排了更合适的结婚对象,估计年底就要结婚,和我的缘分就到这里了。然后整整一周,都是键盘上打字打着打着屏幕就模糊了,赶紧跑去厕所哭,生怕被经理看见说我不敬业。@Fay


创业第三次失败,提着一大堆产品资料灰头土脸地从客户办公室出来,正在想着欠别人一百多万的钱要怎么还上的时候,接到老婆电话说自己怀孕了。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坐在马桶上哭了一个多小时才站起来,不知道要拿什么养活母子俩。@齐天大不胜
《当幸福来敲门》剧照

《当幸福来敲门》里,医疗器械推销员克里斯无奈栖身地铁男厕,将那里装作森林里的山洞,哄骗儿子,温馨又心酸。

来城市打拼的人大多背负着家人的期望,或者自己有着绝不回头的倔强。工作生活的压力、前途未卜的焦虑,或是突如其来的失意……很多人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更害怕自己脆弱时别人突如其来的关心或是狐疑。

也许这一秒在别人面前嘻嘻哈哈的的自己,上一秒刚刚在卫生间擦干了眼泪。厕所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不如意的故事。没有人会去过问你进去干什么,在这一小方空间里,关上门,扭上锁,尽情地宣泄,把负面情绪都安放在这里,再随着马桶水流一起冲走,好像人生也没那么难过了。

一个男性好友告诉我,其实男性是一种很要面子的生物,成年之后在某些地方不是很愿意跟别人进行比较。而且,越是年纪大的男性孤独感会越强,他们会在厕所里待更久的时间。坐在马桶上即使不上厕所,只是抽一根烟,那一刻感觉孩子、妻子、老板、同事……所有的压力和焦虑都与自己无关,关上门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自己放松、发呆或思考。

《志明与春娇》里张志明最喜欢做的看马桶里干冰融化袅袅升起烟雾,那曾是他自己的秘密。

04

对于很多人而言选择独自上厕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是个人隐私和独立意识的增强。不少女生们表示,当自己可以克服恐惧,不再连上厕所这件小事也非要人陪伴的时候,某种程度上也是长大的一种表现。

厕所对我们进行物理隔离的小隔间和分隔物,创造出人与人之间的安全界限,本身也与人的私密行为有关,在上厕所的时候碰见熟人也只是礼貌点头而不再深入交谈,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人隐私的尊重。

这种心理大致来源于我们在公共厕所里所做的很多必要的事情,是没办法在别的场所做的,比如整理内衣,化妆之类。

我曾经在厕所做过最夸张的事情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约会,偷懒又没有洗头,就用公司卫生间的洗手液洗了头发,又将脑袋伸进烘干机下面烘干。类似这种窘迫又奇怪的行为当然不能让别人瞧见。我们在厕所里解决了最狼狈的问题,走出厕所时,重新回到得体的形象。在这之前,厕所便是一个可以重新调整的空间,而不会以不自在的尴尬方式与隐私发生冲突。

我们成年以后会独自上厕所:即便和朋友一起同去,也不会叽叽喳喳地聊天,一旦你进入一个小隔间,交谈通常就会停止;当我们无意撞进了一个有人的小隔间,会说“不好意思”并快速退出;我们会有教养地忽略旁边的隔间里飘出来的声音和味道,因为我们想让别人也能对我们这么做。

但是,我仍然怀念那些能够一起如厕的友情,分享隐私是亲密的开始,保留隐私是尊重的界限。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约朋友一起上厕所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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